所以他來找林意。
只是他再次和林意交手,再次失敗,心中依舊響起原來還可以這樣戰鬥的聲音。
只是這次改變他最多的,卻是那些為他喝彩,連修行者都不是的鐵策軍軍士。
從知曉事理開始,他便是屬於修行者的天才。
他人生的軌跡和那些尋常人,哪怕是建康城裡的尋常人都沒有多少交集。
尋常人的世界,對於他而言是很遙遠的世界。
他認為自己的榮辱,自然是在於修行者的看法。
然而今日裡那些讚歎和歡呼,卻是改變了他的看法。
無論是修行者的世界還是尋常人的世界,都沒有太過永恆不變的東西。
即便是南天三聖那樣的強者,也終有黯淡落幕時。
既然一切終有盡頭,那自然便是看留下的痕跡夠不夠精彩,能不能讓別人覺得精彩。
聽說厲末笑也要留下來,整個營區的鐵策軍軍士頓時又是接連發出了歡呼聲。
這些鐵策軍軍士最講究實用。
先前鐵策軍加起來也沒有幾名修行者,至於如意境以上的修行者,除了那幾名將軍之外,其餘偶爾有也是借調過來,一名像厲末笑這樣厲害的修行者,對於他們而言比那五具鳥翼弩車還要重要。
……
“怎麼樣?”
林意看著被那些興高采烈的鐵策軍迎去住所的厲末笑,又轉眼看了一眼齊珠璣,有些得意地說道。
齊珠璣皺了皺眉頭,“甚麼怎麼樣?”
林意笑眯眯道:“我說了我修行天賦也不錯,你偏不信。”
齊珠璣很罕見的並沒有生氣,只是皺著眉頭道:“你便不能不要驕傲?不能虛心一些?”
“我哪裡有驕傲,驕傲和炫耀根本是兩回事情。”林意呵呵笑道。
“愛炫耀也不是甚麼好事情。”齊珠璣道:“徒招人厭。”
“我好像比較愛在你面前炫耀。”林意笑道:“因為你老是不相信我,哪怕我是認真說話,你似乎總不以為然。”
齊珠璣怔了怔。
這次他真的沒有生氣,這在他和林意鬥嘴的歷程裡很少出現。
“說的似乎有道理。”他想了想,輕聲說道。
“當然有道理。”
林意看著齊珠璣道:“因為你也沒有明白你的問題在哪裡……譬如這次,我便說我很有信心戰勝厲末笑,但你卻不認真問我原因,卻就是很乾脆的不信。你總是純粹以你的判斷來看問題,比如說你覺得我是林狐狸,覺得我修行天賦不如厲末笑,但這些都是隻是你覺得,有時候你覺得的事情,未必準確,你也不夠虛心,而且沒有耐心去仔細看你已經認定的事情。沒有耐心,你的判斷就不會更改,就很容易犯錯。”
齊珠璣的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
他很長時間的沉默不語,然後才開口:“你說的應該很對。”
“那是當然,一般人我懶得和他這麼多話。”林意笑道。
齊珠璣挑了挑眉,認真道:“那你到底為何一開始就很有信心戰勝厲末笑?”
“因為我戰勝過他一次。”林意道:“我瞭解他可怕在哪裡,而且我告訴過你我最擅長的是能想辦法,在動手之前,我就想好了怎麼用這些矛,而且他應該主要用的就是飛劍,而我這些天已經不太怕飛劍……他在我面前,自然就沒有優勢可言了。”
齊珠璣面上很平靜,但是心中卻很震驚。
他覺得自己在很多方面都的確小看了林意,或者是自己根本不願意將林意想得太厲害。
“那厲末笑下次要再和你交手,你覺得你的勝機在哪裡?”齊珠璣第一次沒有抱著和林意鬥嘴的態度,而是很認真探究的心態,問道。
“力量和防禦。”林意根本沒有花太多時間考慮,“若是有合適的重鎧,若是在戰場上遇到,他應該根本不可能破得了我的重鎧,那我自然立於不敗之地,當然若是這種比試,我直接穿戴重鎧便顯得太欺負人,但我那時應該更不怕飛劍,不管他飛劍再詭異,我便只是防守,讓他近身來攻,我依舊有機會,而且頭疼的應該是他,他要想著對付我這幾根矛,別的地方恐怕反而會露破綻。”
齊珠璣前所未有的認真聽著。
可怕的是,他依舊覺得特別有道理。
“林意,你不去做教習真的很可惜。”齊珠璣看著林意,由衷的輕聲說道。
第兩百七十一章不明的卷宗
“是麼?”
林意居然真的很認真的想了想。
只是他不是想自己真的有無去南天院那種地方去教習的可能,他想的是自己為甚麼會有這樣的能力,值得齊珠璣這樣評價。
然後他突然覺得這倒的確像是與生俱來的天賦。
雖然他出身將門,但似乎天性就不帶多少攻擊性,除了那些主動挑釁他的人之外,他似乎很少會主動產生敵意,即便是一些不喜歡的人,他也只是看清楚了便不再多言。
其實每個人都有缺點與優點,他很懂得發現和欣賞別人的優點。
比如說當年的林玄魚,現在的蕭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