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林意擺了擺手,狐疑的看著高雲麟,“你真是普慈郡守?”
高雲麟回過神來,眉頭深深皺起,他覺得此時林意的神色很有問題,一時也不說話,點了點頭。
“林將軍,他的確是普慈郡守。”此時接近林意的數名鐵策軍小校輕聲說道。
“不可能!”
但是林意突然大聲起來,這聲音驟然爆發,讓這幾名鐵策軍小校都是嚇了一跳。
“絕對都不可能!”
林意揮了揮拳,“若是真的普慈郡守,怎麼可能不知道軍法和規矩?”
有清亮的笑聲響起。
是齊珠璣在發笑。
當很多人的目光落在齊珠璣身上時,齊珠璣也並未強忍住笑意,他笑得很自然,很坦蕩。
是真的很好笑啊。
並非是林意說話的內容好笑,而是林意演的真的……很誇張。
林意很清楚齊珠璣在笑甚麼,他有些不好意思。
清亮的笑聲不斷的在變得寂靜下來的場間迴盪,盤旋在高雲麟的耳畔,高雲麟的眼睛微微眯起,心中卻有些冷。
“甚麼軍法和規矩?”
他看著林意,緩緩地說道。
“即便你是普慈郡守,你也只能去管你的普慈軍,鐵策軍不在你轄下,你如何能動我鐵策軍?”林意被齊珠璣一笑,也失去了裝腔作勢的興趣,也緩緩地說道。
“是我不懂軍規還是你不懂?”
高雲麟譏諷的笑了起來,“我是幾班將領,你是幾班將領?我難道無權呼叫城中的庫藏?”
“城中的庫藏?我說充公了嗎?”
林意衝著身邊的一名鐵策軍老軍問道:“韓徵北在哪裡?韓徵北難道將我的私產入庫充公了,我的私產就變成城中的庫藏了?”
這名鐵策軍老軍是韓徵北的部下。
聽到林意這麼一說,這名老軍瞬間就反應了過來,連連搖頭,“將軍您的私產,我們怎麼敢動,更何況今日韓將軍也不在城裡啊,我們要想將您的私產入庫,也辦不了入庫。”
當這名老軍的聲音響起,周遭所有的鐵策軍軍士便都明白了,瞬間鬨笑聲有之,厲喝聲有之,故意取笑聲有之。
“林將軍的私產也敢動?不想活了吧?”
“難道想豪奪?”
“……”
在一片喧囂聲中,林意只是平靜的看著高雲麟。
高雲麟的臉色瞬時變得難看起來。
“這可是我的私產啊,高將軍。”看著沉默不語的高雲麟,林意淡淡地說道,“你直接帶著騎軍過來,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搶奪我的私產,高將軍,你是普慈郡守,還是普慈的馬賊?”
他說這些話的聲音很平淡,但是落在周圍所有人的耳中,卻是字字生寒。
說人是馬賊,這是很嚴重的事情。
因為在蕭衍登基後的天監初年至天監三年間,各地馬賊為亂,許多馬賊都是前朝難以掌控的軍隊落草為寇,而在平寇的過程之中,也出現過數樁大事,都和平寇的軍隊暗中偽裝成馬賊劫掠有關。
這在前朝,其實是心照不宣的打秋風,許多軍隊將領都會憑藉這樣的手段吞掉需要上交國庫的戰利品,更有甚者,便會直接劫掠富庶的城鎮。
但那是前朝,在新朝,最終的結果便是龍顏大怒,所有被牽扯其中的將領全部被處斬。
所以軍中尤忌抓賊的做賊,之前林意等人去劫沈鯤,眾人最為關心的,也便是沈鯤算不算是朝廷重犯。
但這高雲麟轉變倒也快。
他深吸了一口氣,馬上換了副臉色,微笑道,“那便是有誤會,既然這批是林將軍的私產,那必定是弄錯了,應該是入了庫的其餘東西,我說的也不是要這些,而是先前入庫的許多輕鎧。”
當他的這句話響起,這片鐵策軍的庫房前氣溫驟冷,所有的聲音驟然消失。
因為林意突然變了臉色。
林意之前的臉色若非戲謔,便是平靜溫和,然而此時,他的臉色卻陡然變得比冬天裡的寒風還要冷。
這樣的陡然變化,讓高雲麟和他身後數名騎軍都是一滯。
“你太不知進退。”
林意冰冷的看著這名地方軍將領,道:“我已給你臺階下,你竟還想要我庫房裡的東西?邊軍遇到這種事情,是會直接用刀砍的,你只帶了這幾個人,難道覺得我們砍不過你?”
“你不要忘記,你是地方鎮戊軍,要進我鐵策軍軍營,也是要通報,得我允許之後才能進入,更何況你們披甲說來取庫藏,更是要我文書允許,你們這些環節都不對,對於我鐵策軍而言,你們便是披甲襲營!我現在殺了你,又能如何?”
林意看著面容驟然蒼白的高雲麟,冷笑道:“你說我現在敢不敢下令?”
高雲麟的額頭上冷汗滴滴滑落。
事實上同一城中將領互相走訪,很少會特意通報,都是認識,自然進了軍營再說,沒有人會在意,然而按照規矩,卻的確是要這樣。
為了顯示威風,他身後的這幾名重騎都是全副武裝,不通報而如此入營,更不和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