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等人並不清楚,但他卻很清楚,當年劉雀兒出名,便是因為同等境界的修行者在用飛劍和劉雀兒戰鬥時,往往很吃力,往往需要消耗更多的真元……即便如此,在纏鬥之中被劉雀兒擊落飛劍的不在少數。
同等境界的修行者的飛劍力量都是大致相同,即便劍招不如,飛劍不夠靈動迅捷和多變,大多也只可能自身受傷,而不太可能飛劍被直接擊落。
而真正的原因,便是因為沈鯤此時所說的這種獨門破劍法。
“真元在符文之中急劇穿行,整柄飛劍便如一個最小型的法陣,因為小,而且真元的流速快得驚人,所以即便這法陣有缺陷,必定也有薄弱處,但要將之找出,卻實在太難了。”一直最為沉默的容意卻在此時忍不住出聲,他對符文、陣法最有研究,所以也最為震驚和難以理解,“這是何法?”
“不用深究道理。”
看著這名年輕修行者求知若渴的目光,沈鯤這才有了些半聖的風範,沉靜的搖了搖頭,道:“要吃雞蛋不用研究和明白母雞如何下蛋,要找出最為薄弱處,便不用去研究符文和法陣,只需能夠感知清楚這劍上震盪時產生的氣息波動,感知清楚氣息之中的薄弱處,便可以了。”
“只是這……”容意幾乎下意識的駁斥,這如何學?這似乎完全是感知層面的事情,那感知要何等的強大,才能在飛劍急劇的穿行之中還能感知清楚劍身上微妙的氣息震盪中傳遞的訊息?
“你的想法已經走入了死衚衕。”沈鯤看著容意的樣子,便知道他想的不對,他搖了搖頭,道:“氣息太過微妙,便設法讓它變得強烈。”
“你的意思是,你的飛劍上帶著……”容意身體微微一震,他如同夢中猛然驚醒。
“不錯,只要你的劍氣能夠增強這種氣息波動,若是那種訊息如同微弱的火星,你設法吹些氣,讓它變成燃燒的火焰,你便自然可以清楚的看到。”沈鯤莫名的有些感慨,“這樣簡單的道理,我那個笨師兄也不知道用了多久的時間才想明白了。”
“當年這破劍法沒有傳給南広王?”林意瞬間明白,他說的笨師兄,當然便是指南広王。
“其實該傳的都已經傳了,只是有些幾句話點醒的關竅未說……若是他後來還花心思在本門的功夫上,多花些時間,總也推敲得出來。”沈鯤道。
“那你師父,到底是不是南広王令人殺的?”林意忍不住問道。
“不知道。”
沈鯤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道:“這恐怕只有他心裡清楚。”
第兩百六十章死無對證
“沒有人能死無對證,死無對證的背後本身就有問題,再查!”
當這一艘易翻的小船在河水中順流而下,返回洛水城時,在遙遠的北魏皇宮裡,盛裝的北魏長公主元燕聲音微寒地說道。
在眉山時,尋常打扮的她看上去並不出眾,和普通的南朝小姑娘似乎沒有區別,然而現在穿著最華貴的衣衫,她的光輝卻是亮得有些刺眼。
她手託著下頜,顯得有些疲憊,只是她漠然的神態,卻讓人覺得威嚴和強大。
她的下首,站著一名結著長辮的男子。
這名男子在眉山之中,也是最靠近她圍坐的那一群人之中的一個,面對元燕這種冷漠而威嚴的姿態,他已經習以為常。
聽著元燕的這句命令,他躬身行了一禮,卻是並未就此退出,只是搖了搖頭,道:“不能再繼續了。”
元燕的面色沒有絲毫改變,只是沉默的看著他。
“死無對證的確有問題,只是再查下去,我便可能沒了。”這名男子歉然的輕聲道:“我便會變得死無對證。”
元燕的眉頭微蹙,只是依舊沒有出聲。
“抱歉。”這名男子輕聲的嘆息了一聲,“今後恐無法再為長公主殿下效力。”
“他這是甚麼意思?”
等到這名男子的身影消失在這殿裡許久,一名和元燕面容極為相似的宮女出現在殿間,她看著這名男子離開的方向,聲音微寒地說道:“只是因為懼怕魔宗大人,便不再為您效力?他難道忘記這些年您替他做的事情了麼?”
“他是魔宗的人。”元燕並沒有絲毫的憤怒,只是冷漠的輕聲說了一句。
“甚麼?”這名和她面容極為相似的宮女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睛,懷疑自己是否聽錯。
“他是甚麼人?他是白蠟湖畔的獵頭者白骨枯,雖然進洛陽五年,但甚麼時候見他怕過,當年他的那些敵人,對於當年的他而言,也和魔宗大人差不多。像他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因為純粹的害怕魔宗大人的實力,而不敢再聽命繼續追查?”元燕微諷地說道:“只有一個可能,他是魔宗的人……魔宗大人可以用他離開我身邊的方式給我施壓,而我若是想明白這層,便自然知道他發覺了我在查他。”
宮女的面色變得慘白起來。
元燕的做事一向極有效率,在短短數日之內,她便已經發現有一些懸而未決的要案隱隱和魔宗有關,然而許多這樣的事情,和藥谷聖手黃秋棠的遭遇一樣,許多能夠帶來線索的人,若非死無對證,便似乎從來沒有在世間出現過。
這樣的抹滅,更是讓元燕確定魔宗並非像絕大多數魏人以為的那般謙和仁愛,而是比絕大多數權貴更為冷酷和殘暴。
只是若是按元燕所說,這白骨枯一開始便是魔宗的人,魔宗大人已然知道元燕在背後所做的一切,那該會如何?
“總有些上進的年輕修行者覺得人生是可以用命賭一賭的事情,還有要找到些天生擁有強烈正義感的,勇於揭露魔宗的真面目的年輕人,也並不算太難。”元燕的聲音在此時想起,傳入這名宮女的耳廓。
此時元燕的聲音依舊很平穩、冷靜,或者說顯得有些冷酷。
“這樣做……真的好麼?”宮女遲疑了片刻,發出了聲音。
她並不同情想用命賭一賭前程的那種人,要說同情,她最同情那些天生擁有正義感的熱血年輕人,只是在她看來,那樣的熱血也並沒有太大的意義。
因為權貴之間的陰謀總是層出不窮,即便你揭露了某個權貴在某些事情上採取的非人手段,將那名權貴從北魏扳倒,但那些新上去的權貴,依舊會做出很多的陰謀。
她只是擔心元燕並不收斂,反而徹底表明態度的方法,會引來很可怕的後果。
“皇帝和太后不會喜歡我敷衍,至於魔宗大人,不會因為我敷衍而對我便沒有敵意,更何況他對我們可能原本就有想法。魔宗大人也不可能冒著徹底觸怒皇帝和太后的風險殺了我,若他敢殺我,皇帝和太后便知道自己也沒有退路,也必定會展開瘋狂的反擊。事關他們自己的生死,他們甚至會覺得這件事比和南朝的戰爭更為重要。所以我首先不能讓皇帝和太后不喜歡。至於魔宗大人如何想……他若是真想和我談一談,我做得越是過火,越是對他造成了真正的威脅,他想要我停手,便自然會給我更多的好處。”元燕緩緩地說道。
她說的很清晰。
這名宮女也聽得很懂,她的眼中油然而生敬畏。
元燕這樣的人,的確太過清楚自己的位置,也很清楚自己所要的是甚麼。
“你也不要再留在洛陽。”
元燕的聲音再次響起,“魔宗大人無論採取甚麼樣的手段,只要無法殺我,只要我依舊是獨一的北魏長公主,有著皇帝和太后的默許,我便始終有著對他產生威脅的力量,只是他不敢殺我,卻敢殺那些對我而言真正重要的人物。雖然沒有人覺得一名長公主和一名影子之間有真正的友誼,但是像他這樣的人物,終究會查得出來,所以你接下來不能為我做甚麼事情,不能留在洛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