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顯然,林意和齊珠璣雖然年輕,但卻都是天生有著這樣的敏銳嗅覺。
“既然你是認真的,那我便設法去做。”魏觀星點了點頭,“只是其中有些事情以我之力恐怕難辦,若是涉及兵部調動,恐怕需要齊珠璣出力。”
齊珠璣對魏觀星有些尊敬,他微微頷首表示可以,但轉頭看著林意,卻是又不快的冷哼了一聲,道:“林狐狸你想要的那種騰蛇重甲我想要到手一具恐怕也要費盡周折,但按我想到的最好辦法,你反正不怕惹惱蕭家,你索性修書一封給蕭淑霏,問她要一具騰蛇重鎧,我知道她手上正好便有,我只需負責保證你的書信能夠安然傳遞到她手中便是。”
“她的手上便有?”
林意意外驚喜,“那我等下便去寫信,只是……齊狐狸,你幫我傳信,可不準好奇偷看。”
齊珠璣冷著臉,“你覺得我和你一般厚顏無恥?”
林意認真點頭,“我看差不多。”
“你!”
齊珠璣忍不住發怒,“那你不要讓我幫你傳信,自己想辦法。”
林意想了想似乎蕭家的確不會容忍讓自己的信箋傳遞到蕭淑霏手中,而且似乎也的確沒有第二個人能保證做到此事。他便頓時一臉無奈。
“你以為我有甚麼興趣,除了要重鎧,左右不過些肉麻情話。”齊珠璣看著他的樣子,心中大快,“我反而怕看了噁心。”
林意眼睛一亮,“那你不如發個誓?”
齊珠璣一怔,臉色頓時有些黑,“你這是求我辦事的態度?”
林意輕聲道:“大不了我今後絕對不說讓你多讀些書。”
齊珠璣深吸了一口氣,面色有些緩和,輕聲道:“成交。”
第兩百四十五章我們和你
和林意、齊珠璣對話之中提及的一樣,此時的北魏的確很強盛。
它強盛到令所有的南朝人都沒有覺得必定會贏得這場戰爭的信心。
晨曦裡的洛陽城沐浴著淡淡的金輝,這個在很多足不出戶卻是靠想象將思緒拉得無限遠的南朝文人的筆墨下有些不堪的北蠻之城,真正的氣象卻似乎比建康還要雄壯輝煌得多。
洛陽之前並非是北方王朝的王城,它的位置其實很靠近南境,在北魏遷都至此之前,它一直是座很包容的大城。
它包容著南北的差異,包容著很多南方流亡而來的人,讓很多從北方到南方學習歸來的人可以在這座城裡大展拳腳。
所以這座雄城很多建築的樣式,其實都和南方王朝大城的建築有些相像。
只是有些方面,這座北方的王城還是保留了固有的習慣。
比如說一些權貴的宅院,包括皇城的殿宇,都很龐大。
太大其實會顯得很空。
太過空曠,便是有足夠的財富往內填塞東西,都會很容易畫蛇添足,若非失去品味如暴發戶一般堆積,便是不像人住的房屋,失去了平時生活起居該有的味道。
然而太大太空曠有時也有好處。
比如會讓人覺得莊嚴。
北魏皇太后的寢宮便很大。
即便元燕已非當年那個跪在這裡等待未知命運的小女孩子,即便她已經無數次的來過這裡,但她站立在這座外面很富麗堂皇的大殿外時,這座大殿給她的感覺還是如同一個巨大的怪物。
她的影子在這座大殿的影子的沐浴下,依舊渺小得如同一隻黑色的,不起眼的螞蟻。
面對南天院蓄意針對她的圍殺,終於從眉山逃出生天的北魏長公主元燕,在回到洛陽之後的第一個清晨,便來到了這裡。
“召長公主殿下覲見!”
一道威嚴的聲音,從大殿深處響起,陣陣的迴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撞擊著堅厚的牆壁,又變成無數細碎如針般的聲音,刺入她的耳膜。
元燕謝恩,低眉順目走入大殿。
即便是皇太后身邊的那些人的聲音,對於此時的她而言,依舊還是顯得威嚴。
大殿深處有一道珠簾,珠簾之後的鳳榻上便正座著那名威嚴的老婦人。
深重的珠簾可以加深這種儀式感和威嚴感,讓人覺得更加神秘,更為重要的是可以讓人無法看到她臉上的真正情緒變化,讓人無法看到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的痕跡。
衰老有時候也會讓人覺得她在失去原本的力量。
“母后。”
元燕到了這道珠簾前方,盈盈行了一禮。
她在過往的許多年裡,已經摸透對方的性情,對方實在不喜歡多話。
所以在她到來之前,她想要陳述的事情,便已有文書呈了進來,此時招她進來,便說明這名老婦人已經將她昨夜寫的文書看完。
那名先前曾發出聲音的宮人和其餘的宮女也都已經悄然退出這間大殿。
在珠簾之後的寶榻上,那名老婦人也很反常的垂著頭,顯然是在思索一些令她都覺得有些難辦的事情。
“不是你的問題,在你回來之前,便已經查清楚了,南天院裡有一名重要人物,是我們北魏的一名叛逆。”在一片死寂中沉默了十數個呼吸的時間之後,珠簾侯那名老婦人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元燕垂頭不語。
這句話便是回應她在眉山之中的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