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徵北在鐵策軍是官階六班的將領,主管所有的軍餉糧草排程,一切的軍務保障,這對於鐵策軍而言不算是前線將領,但這樣的將領和朝堂中人打交道最多,所以和薛九不同,他很清楚這樣的破格提拔背後,一定是有朝堂中某位權貴的特殊授意。
他在此之前也從薛九等人的口中聽說過林意戰鬥的勇武,他對林意當然沒有特殊的看法,更何況林意還是名將林望北之後,只是將這麼多鐵策軍交在這樣一名年輕人手中,他卻也和夏震一樣,心中充滿不祥的預感。
“算上林大人您在內,我們鐵策軍共有四位副統領,當然他們各有舊部,鐵策軍也不是純粹按各官階平分,所以最終全部歸於林大人統轄之下的鐵策軍,一共是三千餘人,稍後我會交詳細名冊到大人手中。希望大人不要以為是我故意作梗……”
“當然不會。”
林意覺得自己再聽下去恐怕會睡著。
他應該是整個南朝最不注重官階的將領之一,對於他而言,領兵多少根本沒有關係。
他追求的是大俱羅之路,是修行者世界的成聖無敵之道,這樣的追求和絕大多數人追求的一張朝中的位置有著本質的區別。
有時候真正的不在意,便顯得分外的心胸豁達。
韓徵北看著他年輕的面龐,看著他眼中的神色,心中有些讚許,但卻依舊忍不住輕聲嘆息了一聲。
這當然是名極為優秀的年輕將領,但是能夠按照正常途徑,再磨礪幾年那就好了。
“林大人,那一些雜事我會和薛九說了,讓他幫忙你處理,只是有件事我還是要提醒一下大人。”他也看出林意是真的不在意,而且覺得他有些囉嗦,所以能省則省,有些事情和薛九這樣明白的老軍說還更為簡單。
林意看了他一眼,“甚麼事情?”
“我們鐵策軍統領孟將軍和其餘幾位副統領都不在,所以……林大人您現在是這城中鐵策軍的最高將領了。”韓徵北看到林意發愣的同時,自己也有點苦了臉,“而且按我知道,在兵部有新軍令下達之前,他們還都不會回師。”
等他特意補充的這句說完,林意才回過神來,“常將軍,意思是說,這裡很長一段時間都是要由我做主?”
韓徵北苦笑一下,“按理如此。”
林意剛想回話,卻感知到了一種有些熟悉的氣息。
他霍然轉身。
魏觀星便在此時走到了這間糧倉外。
“是那名北固軍的老軍。”
林意感知出了這來的人是誰,他很驚訝的輕聲說了一句,然後走出這糧倉,看著候在外面的魏觀星,有些驚奇的道:“你怎麼來了這裡?”
“我也想不到這麼快會再見。”
魏觀星遞上了手中的文書,道:“現在我從兵部無聊的看管車馬,變成了鐵策軍的人。”
“你進了鐵策軍?”
林意和薛九自然是面面相覷,韓徵北眼尖,看了一眼那份文書上的名字,他頓時就變了臉色,“魏觀星?”
魏觀星微微一笑,對著他行了一禮,道:“未請教。”
“不用請教,我哪裡敢讓魏將軍請教。”韓徵北連連搖手,“您要來鐵策軍,我哪怕會讓您生氣,也是絕對不同意。”
第兩百三十章先後順序
“為甚麼?”
林意和魏觀星幾乎同時出聲。
只是不同的是,一人的聲音裡充滿驚訝,另一人卻是淡然而戲謔。
林意很驚訝的看著韓徵北。
在他看來,這個鐵策軍的“管家”當然是很和氣的。
的確韓徵北是屬於軍隊中少見的那種性情溫和的人,他先前和林意的對話,也讓他覺得韓徵北更像那種街巷中可以聊聊家常的鄰居。
這樣的人卻第一時間強烈的反彈,他便很奇怪。
“您是大名鼎鼎的煞星啊,而且您這樣的大人物……鐵策軍是座破廟,可擋不住風雨。”韓徵北說了這一句,他覺得魏觀星肯定能明白意思,但又怕林意不理解,接著道:“先前你在邊軍,有昔日那些同僚相助,上面明威、定遠的大將待你又不錯,你就算惹了甚麼大麻煩,總有幫襯著你的人,我們鐵策軍怎麼樣你又不是不知道,到時你惹了禍事,會能幫你扛得住?”
“煞星?惹禍?”
林意聽出了些端倪,他好奇的看著魏觀星,怎麼都覺得這人很和善可親,這樣的人難道比自己還能招人恨?
“看你這話說的。”
魏觀星拍了拍韓徵北的肩膀。
韓徵北的臉都白了,他下意識的想躲,但是在他來得及做出反應之前,魏觀星的手掌已經落在了他的肩上。
“不要緊張。”
魏觀星看著他的老白臉,笑道:“就像皇宮裡再表面光鮮,都需要有人端屎端尿,有人趕糞車。鐵策軍在南朝可是獨這樣一支,沒了鐵策軍,那些髒活苦活誰幹?所以鐵策軍只要能幹活,誰真會把鐵策軍怎樣了?所以鐵策軍根本不需要別人幫忙扛。”
林意和薛九都覺得這些話很有道理。
其實韓徵北也覺得這些話有道理,但他不管,還是將腦袋搖得如同撥浪鼓似的,“不管怎麼樣,我還是不同意你加入鐵策軍,這文書是夏震籤的?我等會就去找他……”
“韓將軍,你這麼說便沒有意思了,我們之前都沒有見過,你這萬般阻撓,真不給口飯吃?”
“你們之前都沒有見過?”
林意這下又是一愣。看著這兩人對話,他還以為魏觀星和韓徵北是老熟人。但這既然沒有見過,為何韓徵北說話時,就像特別熟悉一般?
“林大人,你就沒有聽過魏煞星溺斃三千人?”韓徵北看著林意兀自摸不著頭腦的事情,他忍不住湊到林意耳畔,輕聲道:“魏觀星最早可是十班將領!現在他才三班,你可明白他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