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這一拳的威脅對於他而言,便根本不如那一道飛劍。
他的拳頭也很平穩的伸了出去。
轟的一聲巨響。
當拳頭和拳頭相逢,他這條手臂上的黑色衣甲瞬間破碎,如無數柳絮往外飛灑。
席慧尾的身體倒飛出去,她的這一截手臂上的衣衫,直接就震碎成粉,消失不見。
賀蘭觀山的雙足深陷於泥土之中,往後犁出兩條溝壑,一直退到元燕身前三步時才止住。
席慧尾轟然墜地,噴出一口血霧。
賀蘭觀山緩緩的收起了拳頭。
他的肌膚下,很多經絡都鼓了起來,都扭曲在一起。
這一拳的交手,也給他帶來了很大的損傷,在今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裡,他或許都不能再用這隻手戰鬥。
只是無論是劍對劍,還是拳對拳,他都贏得了勝利。
他淡漠的抬起頭來,看了搖晃著站起來的席慧尾一眼,沒有說話,但是眼神裡的意思已經分外清楚:“你都不是我的對手,如何有資格挑戰魔宗大人,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如此這般的弱。”
他準備試著殺死對方。
不管如何,對方至少是神念境的修行者,至少知道魔宗大人的不少秘密,對魔宗大人有些威脅。
然而就在下一剎那,他改變了主意。
因為他感到了一股更加強大的氣息的逼近。
“應該是葉暮峪。”
他回過頭,看了元燕一眼,道:“從現在開始,你要自己逃命,我也要自己逃命。”
元燕很清楚他這句話的意思。
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話語,這名北魏長公主轉身便鑽入了密林中。
“若還有機會相逢……我會殺了你。”
賀蘭觀山咳出了一口血沫,然後他就像看著一隻赤裸的羔羊般,看著席慧尾也說了這一句,接下來他收斂了渾身的氣息,只是一個彈身,便消失在席慧尾的視線裡。
在他剛剛消失之後不久,這片林地裡的霧氣像湖水一樣朝著外面激盪。
葉暮峪的身影出現在了席慧尾的身前。
薄霧衝擊在草木山石上,傳來不同的迴響。
葉暮峪這名半聖確信再沒有任何修行者的存在,他有些感慨的看著開始吞服丹藥的席慧尾,輕聲道:“故意敗在他手中,這樣做值得嗎?”
“能讓他產生錯誤的判斷,當然值得。”
席慧尾抬起頭來,面色終於有了些變化,有種終於得逞的快感。
這裡的勝負並不是她所在意的事情。
她所在意的,是和那名魔宗大人的較量。
對手越是強大,越是在修行之外有很多陰謀的手段,便越是要讓他產生一些錯誤的判斷。
光是敗給賀蘭觀山,他未必一定便會相信,但若是長公主元燕都在場,任憑元燕逃離這點,便應該會讓他相信,自己這些年的進境僅限於此。
更何況即便拼著真正受重傷,和賀蘭觀山這一戰,依舊讓她得到了很多有用的訊息。
她回想著那一顆黑色的丹丸散開成的劍絲,回想著那一劍的力量。
“連經絡劍丸這種東西都已經徹底成功,都甚至已經能夠讓門下弟子使用……你的確是真正的天才。”她沉默的低下頭去。
這些年來,那名魔宗大人最可怕之處,並非是他的修為提升得有多恐怖,而是他以往的諸多設想,都在一個個成功。
第一百十七章退路
能將想法逐一實施的人值得尊敬。
這世上有太多空想太多而根本不會真正去做的人。
然而能夠將很多年前的設想不只是實施,而能夠逐一實現和成功的人,便只有用可怕來形容。
如果這種人又並不善良,那這種可怕便是災難。
……
冰冷的山澗水衝擊在元燕的臉上,就如北魏皇宮裡十月過後的寒風,如有利刃在割刺。
這種感覺對於她而言,如烙印在骨髓。
她母親,也就是在很多北魏人口中是誘惑了君王的魔女的牧羊女,在她五歲那年死去。
她在七歲那年被真正允許入宮。
然而在北魏皇太后的寢宮外,她足足站了兩個時辰,才終於被召見,才被賞了一壺熱茶,一盆小點。
她天生的遭遇就和尋常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