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北魏修行者並沒有任何嘲諷之意的說了一句,然後輕嘆了一聲,問道:“你叫甚麼名字……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沒有想到,我會死在你這樣的……比我更年輕的修行者手中。”
“林意,樹林的林,意思的意。”林意深吸了一口氣,對著他頷首為禮。這是對於一名對手的尊重。
這名北魏修行者徹底平靜下來,平靜的迎接死亡。
“我叫慕容行,很行的行,然而現在已經不行了。”他說了一句在平時會引人發笑的話語,然而此時說時,他的口中已經開始溢位黑色的鮮血。
他的雙瞳迅速的失去了光彩。
“我們必須馬上離開。”薛九走到了林意的身側,小聲的提醒,“方才的動靜或許會引人過來。”
兩名鐵策軍軍士過來拔出了自己的短刀。
其中一人用刀在這名北魏修行者的脖頸間刺了刺。
這並非是褻瀆對方的屍身,而是在戰場上確定對方死亡的方式。
另外一人開始飛快的搜這名北魏修行者的身。
這名北魏修行者的身上比被馬賊洗劫過還要乾淨,除了身上的黑甲和林意此時手中提著的劍之外,便只有一塊黑牌。
“他的姓名應該沒有說謊。”
這名鐵策軍軍士看了一眼,將黑牌遞給林意。
林意看到這塊方形的黑牌似是用牛角製成,兩面也盡是繁雜而美麗的花瓣,只是一面刻著慕容兩字。
林意沒有說話,他舉起兩柄劍看了看。
自己先前在戰場上撿到的劍劍鋒上依舊毫無缺口,而這名北魏修行者的黑色劍上,卻是有一點米粒大小的斬痕。
雖然堅韌程度略遜,但寒氣逼人,也依舊是柄好劍。
他將這柄劍也收了起來,目前而言,雙劍似乎更適合他大開大合的砍殺。
第一百零五章小姐
在這種戰場上,沒有過多的時間去感慨人生和思索對方身上的故事。
更何況方才的戰鬥裡,林意知道自己還有許多需要學習的事情,比如鐵策軍的一些暗號,比如熟悉鐵策軍的戰鬥方式,熟悉身邊這些鐵血的鐵策軍軍士各個人擅長的戰鬥技巧。
修行者有無數可以輕易自盡的手段,相比這名年輕的北魏修行者,這些擁有不了修行者天賦,永遠無法感受到天地靈氣存在的普通軍士,他們在戰鬥中展現出來的悍勇和軍紀,更值得尊敬。
他可以肯定,即便沒有他的存在,這名北魏修行者即便能夠殺死這些鐵策軍,恐怕也會付出不小的代價。
他跟在薛九的身邊,一邊行進,一邊開始詳細的問詢作為一名將領和軍士所需知道的事情。
……
陽光漸漸明媚,驅散了林中的一些霧氣,一些陰森晦澀的氣味也被驅散了不少。
山林中必有秀處。
遍佈毒瘴毒蟲的山谷中依舊有完美到如出畫卷的花林,自然也有其它景秀。
一條銀鏈般的山瀑從山崖間的縫隙中毫無徵兆的湧出,在半空散碎成無數玉珠般的水滴,將陽光折射成七彩,形成彩虹,橫跨在下方的林間。
這片林地竟是一片紫色。
內裡遍佈的全部都是在建康難求的紫竹,這些紫竹全部紮根在岩石縫隙之中,根根在建康的園藝師眼中都是極致的品相。
然而在這片竹林中的人,此時卻縈繞在一種惶恐不安的氣息裡。
這種紫竹林天生的雅緻和富貴堂皇的味道早就消失於無形。
十餘名修行者或是閉目調息,或是在用藥療傷,神情都是疲憊到了極點。
至少有三名修行者的傷勢看起來極重,根本坐直。
一名修行者的手臂齊肘而斷,腹部也有一道劍創,即便用了傷藥,傷口處依舊有血水在滲出。
另外兩名修行者不見有任何外傷,但是面色極為蒼白,呼吸都異常艱難。
這些修行者身上的衣衫明顯都出自建康的知名工坊,很多領口和袖口上都有那些工坊的標記。
這種標記蘊含著兩層意味,一是這種衣衫都價格高昂,能夠穿戴的非富即貴,另外一層含義是這種衣衫必定非一般的甲衣所能媲美。
除卻衣衫之外,這些修行者身邊放置著的武器也是極為精良,很多人的劍柄刀鞘都是有著精美的精金和玉石鑲嵌,美輪美奐。
有一名女子和這些修行者距離不到二十步。
她站在那條彩虹的下方,沉默不語的看著身前的一泓碧潭。
她是陳寶菀。
這些人修行者自然便屬於陳家。
陳家是當朝最顯赫的權貴之一,跟隨著她到眉山的修行者們的實力可以用驚世駭俗來形容。
然而在入眉山之後遭遇的事情,卻是令人根本無法想象。
應該是北魏方面有細作打探到了軍情,所以在她進入眉山之後,就遭遇了三次戰況慘烈的伏擊。
只是看著此時前方的水光,她依舊想不通的是,為何在遭遇了第一次伏擊之後,他們已經一路潛行,極度隱匿行蹤,甚至不再往那些靈藥更多的區域行走,然而北魏的那些修行者,卻依舊能夠追上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