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接住,這是一個布包,並不大,他開啟一看,卻發現只是兩個木盒,還未開啟木盒,他就嗅到了有種蠟質的氣息,便知道內裡是蠟丸。
即便是蠟丸,他此時嗅覺靈敏,依舊感到了絲絲的藥氣。
這藥氣和尋常靈藥不同,十分刺鼻,甚至帶著一種血腥氣。
“一盒是龍血丹,一盒是燈枯丹,這兩種藥物分別是我朝和北蠻子的頂級虎狼丹藥,若不到拼命時,不要服用。”這名青年將領雖然語氣不善,但還是直接說出了這兩個木盒之中的內容。
“龍血丹和燈枯丹?”
林意頓時反應過來,“這是廖玉家中送來的藥物?”
“我不知道你所說廖玉是誰,但能夠知曉我們所在位置,這麼快送來藥物的,無非只有寧州刺史寧澤燾。”青年將領冷笑道。
林意頓時完全明白。
他當天和廖玉說過這些藥物,而廖玉說會安排家中儘快送來,但在這眉山一帶,卻是寧家勢力最大,看來廖玉是私下和寧凝說了,兩家合力,這才將這種藥物送到了這裡。
這名青年將領顯然是極為厭惡權貴的特權,所以對自己態度才會如此的不善。
“你且在此停留,今夜還有人要見你。”
然而令他怎麼都沒有想到的是,青年將領的語氣更加厭惡,又說了這一句。
“還有人要見我,是誰?”
林意越發摸不著頭腦,但是他轉瞬也聽出了青年將領的話外音,馬上吃了一驚,“我的其餘同窗呢?”
“他們今夜就會走。”
青年將領對其餘人顯然也沒有甚麼好感,直接道:“今夜就會編入不同軍中,進眉山深處。”
“馬上就走?”
“現在就隨軍……”
也就在此時,林意聽到了碼頭附近一片喧譁聲。
這些橫穿了整個南朝終於到達這裡的年輕修行者們,都聽到了令他們震驚和緊張的軍令,他們馬上便要分散,編入不同軍中,而且會馬上出發,進入眉山深處。
“謝隨春、驪道源,隨我來。”
一名低階將領和數名軍士到了謝隨春等人的面前。
很快許多人發覺,在南天院的編組似乎也無效,有些軍士帶走不過一人,有些軍士帶走卻是三四人。
“我們去哪裡?”
“你們是甚麼軍?”
“我們怎麼可能先走就走?”
謝隨春和驪道源的臉色都是難看到了極點,他們所想的都是一樣,萬一能在這多逗留幾日,恐怕家中就會有安排。
“噤聲,家中自有安排。”
但就在這時,那名帶著他們的將領卻是已經壓低了聲音,在他們耳側說了一句。
兩人何等聰明,頓時閉口。
……
“我只是受命行事,如何知道是誰要見你。”青年將領冷笑一聲。
“那齊珠璣和蕭素心呢?”林意看著下方港口已經有不少人被帶離,頓時忍不住問道。
“齊珠璣。”
在林意問這句話時,港口之中已經有一名將領在喊齊珠璣的名字。
“他們兩個呢?”
和別人不同,齊珠璣在所有這些南天院同窗之中,是最為鎮定自若的一個,他看著走到自己面前的將領,沒有動步,卻是點了點身側的蕭素心和上方吊腳樓群中的林意,問道。
“這我不知道。”這名將領回答簡單,但對他語氣卻是客氣。
“那我也不走。”齊珠璣看了一眼林意,竟是不看這名將領的臉色。
“這我恐怕無法……”
“你去問他,他自然會幫你想辦法。”齊珠璣看了一眼這名將領,又點了點先前那名年邁的將領。
這名將領眼中有驚訝的神色閃過,但也不多言,朝著那名年邁將領走了過去。
只是悄聲說了幾句,這名將領便遠遠的對著齊珠璣點了點頭。
不只是齊珠璣,連蕭素心也似乎被遺忘了,沒有人過來喊她的名字。
“你們齊家有這麼厲害?”蕭素心不可置信,輕聲的問道,“這裡的老軍似乎也是雍州軍中的鐵狼軍?他們怎麼可能賣你的面子。”
“那人叫呂騎山,但他年輕時沒有騎得了山,卻騎了我一個小姨。”齊珠璣面不改色,嘴唇微動,“我小時候他還帶著我去抓過鳥,你說我們甚麼關係?”
“他正好是你的姨夫?”蕭素心聽明白了。
“算是也不是。”齊珠璣聲音略微冷淡,“我那小姨命不好,和他去了一趟邊塞就染了風寒,後來又難產,這條命其實也算是一半喪在了他手裡,後來他命好,正好是成了蕭衍的部將,我家小姨和他的這層關係倒是過去日久,沒有多少人知道,但這終究是他欠我們家的。”
蕭素心有些惻然,看著那名顯得很蒼老的將領,忍不住道:“那他看來對你小姨也是情深義重。”
“那不是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