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狐狸,我現在看你不只有女人緣,你還有男人緣。”齊珠璣走到林意身側,不動聲色的微諷道:“他們看你的目光很曖昧。”
“我現在有求於你,你說甚麼便是甚麼。”林意微微一笑回應。
“沒見過你這種沒皮沒臉的人物。”齊珠璣對他這種回應十分無奈。
那名老軍倒也不說甚麼,隨這些人都帶上林意所需的馬幫行軍口糧。
“蕭將軍。”
林意倒是靈機一動,他快走上前,到了在前方引路的那些遊擊軍身後,對著蕭千山問道:“蕭將軍,這種馬賊行軍口糧十分能頂飢,我聽說北魏邊地販馬和販鹽的馬幫和私商多有獨特的行軍口糧,不知蕭將軍對北魏邊地是否有所知。”
“北魏邊地?”蕭千山看了林意一眼,一時並未做答。
林意想了想,道:“應該是在懷荒鎮和柔玄鎮一帶,我看一些書籍介紹,那邊的馬幫口糧十分獨特。”
“柘長命。”蕭千山對著一側叫了一名軍士的名字。
那名老軍四十餘歲,靠了過來。
“你去過北魏邊地,懷荒和柔玄鎮一帶的馬幫用甚麼行軍糧?”蕭千山問道。
“他去過?”林意頓時滿懷期待,他說的懷荒和柔玄,便是許多古籍筆記上記載的當年大俱羅販馬時的邊地。
“那還真是厲害的行軍糧。”這名老軍對著林意笑了笑,眼角盡是皺紋,“看來你倒是見識淵博,那地方的馬幫所用行軍糧原本就有些特殊,他們用的是青稞和柔然的血幹黍炒熟磨粉,再加入當地一種甘薯幹,極為耐飢,而且即便連吃十幾日都不體虛。”
“柔然的血幹黍?”蕭千山倒是眉頭也挑了挑,這個名字他也沒有聽說過。
“便是柔然荒山上的一種血紅色黍米,人種不活。”這名老軍道:“這些馬幫穿越樓蘭,遠至契骨、東泰一帶,沿途將貨賣了,便將當地的一些特色之物帶回來,那種血幹黍也是其中之一。”
“自古至今都是如此,那現在還有嗎?”林意深吸了一口氣,他心中無法平靜,這有很大可能,便是當年大俱羅修行時所用之物。
“現在北魏設立邊鎮,防的就是那些地方的人進來為寇,這種東西不說沒有,但想必不多,別說那種行軍糧,便是你們所帶這種糙米糧,也是不可能大量獲得,否則早就成了北魏的軍糧。”這名老軍斷然道。
林意也不多言,致謝回列。
這便是希望渺茫。
不過對於他而言,至少相當於得知了確切的食方。
“真是要走水路?”
行了一個多時辰,果然是接近巴水大江,隔著一片山林,林意就聽到了隆隆的水聲之中,有船體互相撞擊的聲音。
第八十五章如意望
“這是?”
當繞過一片山崖,看到前方江邊淺灘時,包括林意在內的所有南天院新生全部大吃了一驚。
這片淺灘上停著數十葉扁舟,這些扁舟都是木包鐵,船身外面包著的鐵皮不知道塗了甚麼,幽黑色。
船槳也是同樣的木包鐵,而且船槳柄用活環固定在舟身上。
除了這些扁舟之外,江灘上卻還站著一名黑袍女子,正是南天院天監六年生教習吳姑織。
“吳教習!”
除了林意之外,平時上課的所有學生,包括齊珠璣都對吳姑織有種畏懼感,在看清她面目的瞬間,便都紛紛躬身行禮。
“船頭有鐵盒,內裡有學院給你們的東西。”
吳姑織卻是依舊面色如常,只是異常簡單和平和地說道:“兩組一舟。”
“林意,我們和你們一條船。”
謝隨春和酈道源等人第一時間滿面笑容的對林意相邀。
“我看他們是惦記你的‘藥方’。”齊珠璣此時也不和林意開玩笑,用唯有他和林意能夠聽見的聲音,在林意的耳側說道。
“齊狐狸你眼光很毒辣。”林意微微一笑,也不拒絕,當下答應,“好啊。”
當大半遊擊軍和所有南天院新生登舟,蕭千山走到吳姑織的身旁。
兩人並肩而立,站在一塊平坦的石上。
“他們叫你吳教習?”
蕭千山微嘲的笑笑:“他們連你真正是誰都不知道?”
“何必在意虛名。”吳姑織淡淡的回應。
蕭千山卻是收斂了笑意,看著前方渾濁的江水,道:“我只是疑惑,那你現在還在意甚麼?”
“這不是你應該關心的事情。”吳姑織平靜地說道。
“這恰恰是我們需要關心的事情。”蕭千山也平靜地說道:“我們便是陛下的眼睛,他不可能看見整個南朝的所有角落,但有些事情,我們必須替他看著。像你這樣的修行者,我看不透,看不懂,便自然會覺得危險。”
“我和你不同,所見的天地不同。”吳姑織依舊平和地說道。
蕭千山的眉頭微蹙。
他依舊不能理解吳姑織這一句話是甚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