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負責狩獵,正好可以練亂紅螢。”齊珠璣點了點頭,“林意你負責守衛,蕭素心你即將凝結黃芽,全心修煉。”
“我用半個時辰挖取一些塊莖。”蕭素心道:“你不是不知道林意現在的飯量,更何況進入了眉山,恐怕很多時候都必須自己尋覓食物。”
齊珠璣點了點頭。
林意也點了點頭。
三人的議事,這便如此說定。
當其餘所有新生都進入營帳休憩,齊珠璣和林意開始離開營區往外行走,而蕭素心則穿行在一堆堆將近熄滅的篝火畔,將一些新生丟棄的黍餅收集起來。
這些黍餅對於絕大多數南天院新生而言,實在太過粗鄙,難以下口,所以倒是大半新生都有剩餘。
蕭素心很細心,她用通天小劍將這些黍餅沾染了塵土和啃咬過的地方都切掉,然後再收集在布囊裡。
這種黍餅很結實,曬得很乾硬,可以存放很久時間都不壞。
但相應林意的飯量而言,這些還遠遠不夠。
將這些收拾乾淨的黍餅放到林意的營帳裡,她便走進了雜草叢生的野地裡,開始挖取一些可以實用的野菜和塊莖。
關於野地裡可以食用的這些東西,齊天學院時也有過專門的教授,只是當年對於她和那些同窗而言,這種挖取野菜之類更像是有趣的遊戲,而不像今日,事關修行和生存。
半個時辰之後,她帶著大捧的野菜和少許的塊莖回到營地的邊緣,她在不發出大的聲響的情況下,將這些東西清洗,切碎,然後放入鍋中,又掰碎了一些黍餅,熬了一鍋黍米菜羹。
她同樣將這鍋菜羹放進林意的行軍營帳後,這才進入自己營帳休憩,開始修行。
到月上中天時,齊珠璣的身影在營地外出現,他將大袋已經處理好洗淨的兔肉交給營地裡的一名軍士查檢,然後換取黍餅。
看著這些兔肉的數量,這名軍士的眼底出現了一些震驚的神色,但他在交給齊珠璣一些黍餅的同時,也認真的輕聲交待道:“下次捕獵時儘可能獵殺野雞、鴨類,兔肉難以消化,常食容易體虛,並非很好的行軍口糧。”
“知道了。”齊珠璣平和的聽從,並輕聲解釋道:“這邊林地少,草地多,到了林地,我會盡可能的獵取其它。”
這名軍士點頭不語,揮手令齊珠璣自去休憩。
待得齊珠璣回營片刻,林意的身影也在營地邊緣出現。
他和接替值守的軍士做完交接,便返回自己的營帳,開始吃蕭素心已經為他準備好的食物。
那名副將自入夜開始一直安坐在營帳裡。
他閉著眼睛,然而這三人所做的事情都清晰的出現在他的感知裡。
他臉上的線條很自然的柔和下來。
他屬於御軍,在遊擊軍中,他這部也比較特殊,特殊來自於,他和那名刀疤將領一樣,當年都屬於蕭衍的親兵,在蕭衍還未成為當今的皇帝時,他有很多次和蕭衍以及當今掌權的軍方高官並肩戰鬥過。
所以到了今日,像他這樣雍州軍出身的將領,身份自然比其餘任何軍的同階將領都要超然。
然而和絕大多數雍州軍的將領和軍士一樣,他們大多都是尋常的鎮戊軍和邊軍出身,當年和他一起進入軍隊的同伴,十停死了九停,這才造就了後來戰無不勝的雍州軍,這才造就了他們今日的地位。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一將功成萬骨枯的道理。
所以像他這樣出身的將領,自然知道自己的軍功來自於當年那些曾和皇帝蕭衍一起並肩戰鬥的人的鮮血和屍骨,所以在這種戰時,他們根本不用顧忌那些朝中權臣的感受。
那樣的一名臨陣脫逃的權臣之子,殺便是殺了。這些學生的待遇已經比那些普通學院抽調出去的年輕武者或是修行者要強出不知道多少。
對於這些銜著金鑰匙出身的南天院的學生,他心中沒有任何的好感。
然而林意、齊珠璣和蕭素心這三人,卻讓他的看法產生了少許的改變。
……
林意吃得很飽。
這些在絕大多數人看來極為粗陋的行軍食物,對於他而言卻十分可口。
越是簡單,那種食物本源的味道,在他的口中就越是清晰。
他很滿足的開始修行。
雖然花費了不少時間,但他知道今後絕對不可能像在南天院時一樣,可以有終日的時間不斷修行。
在這片營區外巡查時,他便已經利用紅龍銀鯊手鐲不斷煉力,他的雙臂和背部血肉,在痠痛不堪到可以繼續發力之間已經拉鋸了很多個來回。
等到此時吃飽修行,十分自然,他體內許多氣流,便悄然而迅速的湧向他雙臂的經絡,湧向他的後背。
很快,在他的感知裡,他的後背血肉就像是燃燒了起來。
接著,他雙臂的那些經絡,包括整條脊椎大龍,也開始燃燒起來。
第六十章氣力如油
這是一種水到渠成。
然而對於林意而言,卻來得太快,來得太過迅猛。
他只覺得自己剛剛從自己腹部流淌出的五穀之氣,迅速的被那些“火焰”抽引過去,然後捲起更加猛烈的火舌。
一股股灼熱的氣流,沿著他的脊椎直衝到尾椎,接著竟是一個迴轉,往上反衝。
轟的一聲,他只覺得無數條灼熱的細線,順著整個背部一下子衝到他身體各部深處。
只是這一下,他便有種渾身暖洋洋就要出汗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