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就才剛剛凝練黃芽不久,體內真元本身不多,這些時日他只是修煉這些煉體之法,根本就沒有再呼吸吐納,引入天地靈氣,而且最為關鍵在於,陳寶蘊跑來教訓他。他雖然勉強擋住了陳寶蘊的一擊,但是體內的真元卻幾乎被清空,只剩餘了不多的數十根黃芽。
如此一來,他體內靈氣極少,幾乎和沒有開始修行的人沒有太大區別。
靈荒時代,天地靈氣稀薄,五穀之氣在他體內才顯得強橫。
身為修行者,但正好體內真元清空,又大量吞食食物,五穀之氣正好旺盛,才可以感知得到。
若是沒有多少感知力的武者,從頭開始修煉,也沒有多少感知力,感覺不到這五穀之氣。
正是如此多巧合,才造成了林意現在的結果!
林意可以肯定,當年的大俱羅說不定就是無意的誤打誤撞。
大俱羅正好身處靈荒時代,又恰好身為低階修行者,身上真元清空,又可能由於某種狀況,也吃了大量食物,所以才感知到了五穀之氣,最終走向了這樣不同的修行道路。
唯一不同的是,林意是有大俱羅的例子在先,是刻意煉體為之,而大俱羅當年恐怕是先感到五穀之氣,後來再慢慢揣摩,形成了獨屬於他的修煉之法。
“如此說來,那豈不是反而要感謝陳寶蘊?”
林意忍不住感嘆,若是沒有陳寶蘊那一擊,他體內的真元恐怕要消耗很多時日,才會到達這樣的水準。
“既然決意走大俱羅之路,這真元對我無用,豈不是最好散功,黃藤精舍對我也沒有甚麼用處,不過我不吸納靈氣入體,倒也無妨。”
他自然啞然失笑,他恐怕會成為大俱羅之後,這千百年來,第一個凝練出了黃芽,卻又要主動散功的修行者。
至於這黃藤精舍,他倒是也想清楚了,不能對吳教習提出自己要搬出去,否則恐怕齊珠璣和蕭素心也會隨著自己一起搬出。
林意很決斷。
他直接驅動真元,順著掌指流出體外,體內一條黃芽都不剩。
此時體內五穀之氣充盈,他也不浪費時間,暫時拋開了滿腦子的無漏金身修行法,開始細想那些筆記上有關大俱羅修行的推斷。
那些筆記上有記載,大俱羅和人對敵時,初始時似乎身後整條脊椎就是他的力量來源,給人的感覺,是他一對敵時,身後這條“大龍”就是精氣勃發,讓他力量陡贈。
但那些筆記的推斷,包括那名瘦高老人的看法也是一樣,脊骨是人身體的最重要支撐,既然在修行者世界也被稱為人身的“大龍”,和人之念力,身體的潛能都有著很大的關係,那這大俱羅一開始應該是用氣養這大龍。
林意自己精心想了想。
盡信書不如無書,即便是按照這些前輩一開始的推斷修行,在五穀之氣的瞭解上,他已然得到了截然不同的推論,所以今後的所有修行,也不能完全按照他們的推斷。
他自己很快理清了思緒,試著將體內的五穀之氣凝成和真元一樣的無數束流,然後推動著在體內各處流動。
並沒有花去多少時間,令他有些震驚的是,他感覺到有三個竅位第一時間起了反應,似乎對著五穀之氣最為渴求,除卻這三個竅位之外,似乎才是身後脊骨大龍。
這三個竅位分別是“內關穴”“至陽穴”和“鳩尾穴”。
修行者世界的典籍裡對於這三個穴位早有定論,這三個穴位,都是屬於事關心脈的重要大穴。
尤其是“鳩尾穴”。
鳩尾穴位於胸骨下方一塊劍突狀小骨處,這塊劍突狀小骨頭像是斑鳩的尾巴,所以其尖端處的竅位便稱鳩尾穴,這個穴位也稱“膏”。
一人若是患病極其重,無法救治,就叫做病入膏盲。
由此可見,這竅位至關重要。
“是首先要加強心脈,或者說是這五穀之氣,一開始對心脈好處最多,其次才是身後大龍。”
林意微皺著眉頭,他覺得這極有可能,否則若是內氣強橫,身體各部分潛能不斷激發,氣血極度旺盛,恐怕心脈反而承受不住這種壓力。
從另外一個方面來看,大俱羅這種修煉法是肉身成聖,事關氣血,和氣血最為相關的,一是推動氣血執行的心脈,另外就是和造血息息相關的骨骼深處的骨髓。
先練心脈,再練髓。
林意的腦海之中,第一次有了無比清晰的修行線路。
但具體的手段,便是用無漏金身修行法煉體,多煉化五穀之氣,然後凝五穀之氣,先衝擊浸潤那三處竅位,令心脈分外強大。
第三十九章試力
修行之路漫漫,他和思念的人也是千山萬水阻隔,不知何日才能相見。
林意從來都不自棄。
但今日終於是從黑暗之中見到了一縷清晰的曙光,他哪裡還會擔心前路黑暗。
依舊是濃烈的春裡。
建康城裡各處繁華簇錦。
這一座清幽的山裡,唯有輕柔風聲和鳥鳴聲的竹林裡,林意靜靜的返回精舍之中,閉上雙目,繼續修行。
他腹中不斷隱現的五穀之氣,被他心念不斷凝成一股股的氣流,按著最順暢的道路,不斷湧入那三處竅位。
幾乎是每一股氣流湧入那些竅位,那些竅位沒有甚麼特殊的觀感,然而他的心脈間卻是有一種熱流在湧動。
隨著他的心脈每一次跳動,一股熱意便湧入全身。
每一股熱意湧遍全身,他的那種虛弱無力感便消失一分。
只是接近正午時分,昨夜修行帶來的那種體虛之感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一感知到五穀之氣,能夠主動抽離五穀之氣去衝竅,去化食物的速度便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