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姚貴人止不住地打量自己,耿貴人報以和善的微笑,然後板著臉對李常在道“怎麼?李常在還不肯認錯?非要跟著我們去景仁宮走一趟?”
李常在臉色一白,終於不再扛下去了,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咬了咬嘴唇,道“婢妾言語無狀,冒犯貴人,還請貴人恕罪。”
一提到皇后,慫倒是快。
姚佳欣笑了“我知道,你嘴上認錯,心裡肯定不服氣得很。”
李常在咬著貝齒道“婢妾不敢,婢妾是真心認錯。”
姚佳欣嗤地笑了,牙齒都要咬碎了,還說是真心認錯?這李常在,倒是好玩得很,姚佳欣淡淡道“都跪著做甚麼,不曉得還以為是我罰跪你倆呢!”
安答應見狀,急忙道“多謝貴人寬恕!”
而李常在則一聲不吭站了起來,還緊緊咬著牙齒,腮幫子都緊繃著,不曉得還以為她打算咬人呢。
姚佳欣微笑款款“李常在若是心裡不服氣,回頭儘管去找齊妃娘娘告狀。”
聽了這話,李常在難掩驚色,她的確是這麼打算的,可姚貴人竟然是一幅渾然不懼的樣子?
姚佳欣已經不再理會李常在和安答應,而是回頭朝著耿貴人笑了笑,“今日我是沒甚麼心情賞花了,不如我宮裡品茶吧。”
耿貴人欣然點頭。
一直裝啞巴的鈕祜祿貴人微笑著說“聽說皇上賞賜了姐姐今春的明前茶,我跟耿姐姐可真是要大飽口福了!”
嬪妃的份例茶是六安瓜片,且貴人每月只有七兩。像明前龍井這種只有春日裡才進貢的稀罕茶,可就不是等閒嬪妃能享用了。譬如今年,明前龍井八百里快急送到京城,四爺陛下除了賞賜給幾個信重的兄弟、孝敬了太后之外,就只有景仁宮、承乾宮和她的永壽宮分別得了兩罐。——皇后是中宮,自然甚麼都不能少了她一份,至於送去承乾宮那份,可不是賞賜齊妃的,而是因為懷恪大公主喜歡龍井茶。
三大貴人說笑閒聊便走遠了。
李常在眼中滿是惱怒的火焰。
安答應眼中滿是焦躁“李姐姐,你該不會真的要去齊妃娘娘面前告狀吧?”
李常在暴躁的臉上猶疑不定。
安答應急忙道“姐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算真的鬧到齊妃娘娘面前,難道娘娘還會為了咱們跑去永壽宮理論嗎?這事兒終究是咱們理虧,若是咱們鬧下去,只有吃虧的份兒!”
李常在雖然滿腹不甘,但也明白安答應說得有理,她恨恨道“走著瞧吧!我就不信她能一直得寵!”
安答應鬆了一口氣,別看李常在這話說得兇狠,但已經服軟的意思了。只要李常在不鬧,這事兒就算是了了。
永壽宮東偏殿。
明前茶的茶香瀰漫,如初開之蘭,清香宜人。
三個貴人品著茶、吃著精緻可口的小點心,真是像極了後世女生們的下午,吃吃喝喝聊八卦。
裝點心的盤子是瓷庫最新送來的水藍釉底色的桃花鳳蝶高足盤,淺藍的底色清雅如碧空,描金繪製鳳蝶戲桃花,漂亮得簡直像是藝術品——啊不,這本來就是藝術品,若是擱在二三百年後,上了拍賣行,必定是天價!
姚佳欣本來就喜歡瓷器,只不過身家有限,可玩不起古董瓷器。平日裡就喜歡買些漂亮的平價瓷器,小資地喝喝茶水。
如今所用這些瓷器,跟以前的那些一比較,還真是貨比貨得扔啊!
她手上小心翼翼捧著同式樣的水藍釉桃花鳳蝶茶盞,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把這能拍賣出幾百萬的瓷器給摔了。
姚佳欣笑盈盈招待耿貴人和鈕祜祿貴人“快嚐嚐這鴛鴦卷,可好吃了。”
這時候,趴在旁邊如意紋花几上紅白臉大胖貓發出了“喵”的一聲,彷彿在應聲一般。
鈕祜祿貴人被這隻貓的叫聲吸引過去了模樣,“這就是姚姐姐養的貓吧,可真是不一般。”——鈕祜祿貴人是真的不理解,這宮裡人盡皆知,萬歲爺喜犬厭貓,這姚貴人居然養著這麼一直大胖貓。
耿貴人含笑道“這宮裡養狗更多些,這貓倒是稀罕。”
鈕祜祿貴人捻起一枚精緻的鴛鴦卷吃著,笑著說“皇上之前不是還賞賜了姚姐姐一隻上好的京巴犬麼,這貓和狗可天生是冤家,姚姐姐可得仔細些,別叫這隻貓傷了皇上賞賜的名犬。”
姚佳欣笑了笑,“那倒不會,我這一雙貓狗每日同吃同睡的,親密得不得了。”
鈕祜祿貴人掩了掩唇角,矜貴地笑了“名犬可野貓親密?想必是很有趣的場面。”
鈕祜祿貴人掩了掩唇角,矜貴地笑了“名犬可野貓親密?想必是很有趣的場面。”
聽了這話,姚佳欣倒是沒太介意,鴛鴦之前的確是野貓嘛。
倒是耿貴人蹙了蹙眉頭,忙笑著說“如此可見姚姐姐會養寵物,一個個養得都乖巧聽話。”
送走了這兩大貴人,姚佳欣肚子也早已被茶水點心填滿,便道“飧食晚些再傳,叫小廚房不必急著準備。”
“是!”素雨應了聲,她臉上有些氣悶的樣子。
“怎麼了?”姚佳欣疑惑地看了素雨一眼,方才鈕祜祿貴人和耿貴人在的時候,素雨還好端端的呢,怎麼一轉眼就成了個受氣包?
素雨低聲道“小主,那鈕祜祿貴人也忒不客氣了吧?鴛鴦已經被小主養了好幾個月,怎麼能算是野貓?”
姚佳欣淡淡道“不用把她的話放在心上。”說著,姚佳欣笑了“你不是一直不喜歡鴛鴦嗎?”
素雨氣呼呼道“奴才當然不喜歡那隻懶貓!整天除了吃就是喝!簡直是豬啊!”
姚佳欣忍不住撲哧笑了,這就是自家的豬自己可以嫌棄,但不允許說一句壞話,姚佳欣忍不住你捏了捏素雨肉感十足的臉蛋,“素雨,你真是可愛!”
“小主!”素雨氣得跺腳,“您正經一點好不好!那鈕祜祿貴人你可得多防備著些!”
姚佳欣挑眉,“怎麼,難道我看上去很信任鈕祜祿貴人的樣子?”
素雨一愣,旋即想,是了,自家小主雖然看上去老好人般蠢蠢,其實並不缺心眼兒。
姚佳欣要是會讀心術,肯定擼袖子上去k素雨一頓了!老孃我分明長了一張精明像!
姚佳欣卻忘了,自己如今的臉已經不是從前那張了。她如今的容貌,妥妥一朵纖弱小白花,還一幅特單純的模樣。
“對了,我記得明前茶還有一罐沒動,你立刻送去齊妃宮裡。就說……我不太懂品茶,自己喝可惜了。”姚佳欣正色吩咐道。
素雨點了點頭,“小主的意思,奴才明白。”
素雨走後,姚佳欣便開始寫作業了。
班主任四爺佈置的功課,姚佳欣著實不敢有絲毫懈怠。一筆一劃照著字帖模仿,寫完一張便自行稽核一通,覺得不好便團成廢紙扔掉,然後再寫。如此往復,其實她每日所練的字,遠不止十張。
最終的那十張大字,只不過她自己瞧著還能入眼,才敢將這份家庭作業上交四爺班主任。
王以誠也一天一趟地往養心殿送字帖。
姚佳欣對於自己的書法水平,有相當清楚的認知,自己瞧著還算可以的字,在人家四爺大佬眼中,估摸著也就是小屁孩塗鴉的水準。
這樣的字,直男如四爺陛下看了怎麼可能不diss?
可她正式練字以來,四爺陛下竟一次都沒有diss她。
這隻能說明,四爺陛下沒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