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佳欣急忙囑咐“要用溫熱的水,洗完之後給它好好擦一擦,可千萬別把它給凍著!”
素雨忍不住腹誹,伺候小主的時候,小主都不見得有這麼多吩咐……她這是撿了個主子回來啊!
“還有擦完了給抱回來,擱在炭盆邊兒上啊!”見素雨走得飛快,姚佳欣扯著嗓子叮囑。
若問姚佳欣是貓黨還是狗黨……她其實是來者不拒的,只要是毛茸茸的可愛小動物,都能把她給萌倒,神馬小兔子、小倉鼠的,博愛的姚佳欣表示,她都想要。只是無奈需要經常出國代購,自然無暇照顧寵物,本打算賺完了最後一筆,養個貓啊狗啊的,結果……她死了。
沒想到穿越後沒多久,一隻奶貓主動上門,姚佳欣那叫一個心癢,只恨不得親自上手擼一把。
“素雨,洗好了沒有啊?”姚佳欣揚聲問,“要不乾脆抱進來洗吧,外間沒有炭盆,怕是會凍著它。”
“小主,這就快好了!”素雨無奈之下,只得急忙揚聲回話。然後加快手上的動作,這一塊,自然難免有些粗暴,揉搓地小奶貓喵嗷嗷痛叫了起來。
聽到奶貓的慘叫,姚佳欣有些急了“素雨,你輕點!它才那麼點兒,你就不能溫柔點。”
素雨狠狠瞪了盆中那隻被揉搓的慘兮兮的小奶貓一眼,滿是怨念地低斥道“都是因為你,小主可從來都沒訓過我!”
小奶貓縮著脖子,可憐兮兮的。
素雨哼了一聲,拿起旁邊杌子上的毛巾,小心翼翼將這個“貓主子”包裹其中,仔仔細細擦了一通,這才捧著走進了內室。
剛出浴的貓,形象都不怎麼雅觀,尤其是這麼只瘦不拉幾的貓崽子,紅白分明的陰陽臉上,白毛紅毛都軟趴趴亂糟糟倒塌,透著幾分滑稽。
姚佳欣忍不住笑了,“瞧這小慘樣兒。”
素雨忍不住碎碎念“這貓崽子哪裡慘了?宮裡每年不知凍死多少野貓,它多有福氣,被主子養在身邊,以後不愁吃不吃喝,不知多享福!”
姚佳欣一愣,這話說得,怎麼酸溜溜的?
“喵~”被毛巾裹成一團的小奶貓發出了奶奶的叫聲。
姚佳欣的注意力再次回到這小東西身上,“以後別叫貓崽子,就叫它鴛鴦吧。”
素雨酸溜溜道“鴛鴦?這名可比奴才的名兒都好聽呢!”
姚佳欣笑著打趣“我就是瞧著它的臉像極了鴛鴦火鍋,才給它取這個名兒的。”
聽了這話兒,素雨忍不住“噗嗤”笑了,“小主這是想吃鍋子了?只不過鴛鴦火鍋口味太重,你脾胃正虛弱,不能吃辛辣的東西。”
是啊,她這副身板,實在是比小奶貓都弱渣!
姚佳欣看著自己乾瘦的雙手,希望身子早點好起來吧,不敢奢望多強健,起碼不能風一吹都倒了。
雍正二年已經到了年末,姚佳欣清朝的歷史還算是比較瞭解,對於自己的處境也是有一定認知的。雍正朝吏治整肅,內務府想必也不敢剋扣得太過分,她上頭主位懋嬪又是個吃齋唸佛的“好人”,她安安分分、混吃等死,求個長壽,總還是不難的。
以她如今年方二八……啊不,是二十八歲的“高齡”,在旁人眼中,已經是不可能得寵的老女人了,自然不會被視為競爭對手,也就是說她的生存環境應該比較和平。不過她人緣貌似不怎麼樣,來了這幾日,除了主位懋嬪派人送過兩盒銀耳,再無旁人探病。
不過想想也是,擁有一個共同男人的女人們,哪怕姐姐妹妹叫得再親熱,也肯定比塑膠花還塑膠花。何況都年底了,人人都為除夕夜宴做準備,誰樂意來招惹病氣?
雍正四爺要為先帝守孝三年,六宮嬪妃也肯定寂寞地狠了,好不容易有機會面聖,肯定是要卯足勁兒,務求鮮豔奪目。
其實,姚佳欣對於雍正四爺的歷史印象倒是蠻不錯的,勤政律己、整飭吏治、清理財政,改土歸流、攤丁入畝、官紳一體納糧等一列為政之舉可說是奠定清朝根基之舉,雍正在位期間也是清朝吏治最好的時期,只可惜因為沒有選好繼承人,很多政策都人亡政息了。
作為斗升小民,姚佳欣不能不佩服這樣的人物。同樣,她也明白,雍正四爺更是個相當不好惹的人物,他刻薄冷酷,跟他作對的人沒一個有好下場,不過當然了,作為雍正四爺後宮嬪妃的一員,她腦子被門擠了,才去給四爺作對——好吧,其實她也沒那個本事跟四爺作對。
說實在的,她對如今的四爺其實並不怎麼感興趣,姚佳欣記得四爺貌似是四十五歲登基的,如今都是個快五十歲的糟老頭子了。她沒興趣泡一位老大爺!
深夜的養心殿,正在批改奏摺的“老大爺”突然鼻子癢得厲害,一個大大噴嚏打了出來。
御前的太監跟著抖了三抖。
烤著火,鴛鴦的毛很快就幹了,姚佳欣終於忍不住將鴛鴦抱在懷裡,很是開心地擼了起來。
素雨忍不住道“小主,時辰不早了,您把鴛鴦給奴才,您趕緊睡吧。”
姚佳欣抱著鴛鴦,笑眯眯道“我要抱著鴛鴦一塊睡。”
素雨黑了臉蛋,“小主!”
姚佳欣愛不釋手,狠狠親了鴛鴦兩口“它身上可暖和了。”
素雨一臉的無奈,小主真的愈發任性起來了,她身為奴才,總不能強行去奪吧?只得替小主掖好被子,落下帷帳,聽之任之了。
燭火被熄滅,一片靜謐。
素雨從櫃子裡翻出一條半舊的棉被,裹在自己身上,背靠著屏風坐在炭盆旁邊的地毯上,很快便覺睏意襲來。其實跟著貴人這樣一位不得寵的主子,也未必是壞事,小主性子和氣,還給守夜的宮人特意準備了棉被,若換了別處,能偷偷靠在牆邊兒打個盹兒就不錯了,若換了在御前,更是連個哈欠都不能打。
素雨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最近守夜的時候,總是困得特別快,睡得也特別熟,總是一覺到天亮,睡得比在下人房裡都酣甜……素雨睏倦地瞄了一眼那通紅的炭盆,裡頭已經添了足足的紅籮炭,燃到天明都有火星兒呢,真是好東西。或許就是因為小主的寢室比從前暖和了,才睡得格外熟……
不由得,更濃的睏意襲來。
姚佳欣抱著鴛鴦,躺在溫暖的被窩裡,擼著鴛鴦,哈欠連連。鴛鴦在她懷裡蹭了兩下,紅白分明的臉上一雙大眼睛囧囧有神。
“好了,乖,睡覺了。”姚佳欣像哄小孩似的,“你瞧,素雨都睡著了。”
姚佳欣先開帷帳的一角,只瞧見素雨抱腿坐在角落裡,身上披著條被子,已經入眠了。
果然,再看懷裡的鴛鴦,眼皮已經耷拉了下來。
姚佳欣嘿嘿笑了,她一直覺得自己挺會哄孩子睡覺的,再不老實的孩子,被她抱著哄兩聲,保準眼皮打架。她大大打了個哈欠,也飛快與周公相會了。
這項一主一僕一貓都酣甜熟睡,在遙遙南面的養心殿,某位“老大爺”卻又失眠了……
深夜寂靜,養心殿更是安靜得可怕。
明黃的雲龍錦帳中,傳出低沉而幽怖的聲音“剛才——誰打哈欠了?!”這聲音在寂靜中響起,森森透著喑啞。
總管太監張起麟嚇得渾身都僵住了,下一刻便渾身酥軟,噗通軟跪在地上“萬歲爺,您還沒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