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臉上滿是厭惡,“別玷汙‘書香門第’這四個字!你當朕不曉得,你那個兄長几乎寵妾滅妻!”——只是胤禛懶得管臣子後院這點芝麻綠豆大小事罷了!
姚佳欣微微一怔,難不成是那個庶女誣陷嫡女?這樣一來,庶女就可以撇清自己,把自己裝得成無辜可憐之人了。
只可惜,後來這一嫡一庶兩姐妹撕打得太厲害,早沒楚楚可憐的形象了。
胤禛懶得在於粹嬪這個賤*浪費口舌,直接揚聲道:“傳旨!粹嬪海氏舉止不端,不安妾妃之德,著降為貴人,幽禁偏殿!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望!”
粹嬪圓潤的身軀顫抖了起來,“皇上!皇上不要啊!求您看在十阿哥的份兒上……”
“住口!!”胤禛雷霆般怒斥,臉色更是烏壓壓低沉,“你還要有臉跟朕提弘暮!朕好端端的兒子都被你給教壞了!”
此番算計,只怕也少不了弘暮從中牽線!否則弘旭豈會中招?!
“蘇培盛!去傳旨,將弘暮這個孽障也幽禁在阿哥所!”胤禛氣呼呼道,隨著弘暮漸年長,胤禛對這個兒子雖然漸漸不怎麼矚目,但一直還是很滿意弘暮孝順和聰慧。沒想到這個孽障竟幫著生母算計嫡兄!
他原想著這個幼子日後或許堪為賢王,如今竟是被粹嬪教成了這般模樣!
粹嬪母子同時被幽禁,壽郡王福晉索綽羅氏著實鬆了一口氣,說到底也是她沒管理好王府門戶,這才叫人鑽了空子。索綽羅氏也沒把還是姊妹扣留太久,嚴厲恐嚇了幾句便發還了海家處置。
後來海家嫡出之女被退了婚,只得低嫁,庶出那個更是直接被海家老太太扭送尼姑庵,了此殘生。當然了,這些都是後話。
姚佳欣根本都沒去理會這些瑣碎小事,她只顧著安撫四爺陛下了。
為了粹嬪幹出來這些膈應事兒……啊不,是粹貴人了。四爺陛下連日震怒,先是幽禁粹嬪母子,然後又下旨打了弘暮二十板子,底下人下手還算有輕重,弘暮只是皮肉傷罷了。
饒是如此,四爺陛下還不解氣,又下了口諭,粹貴人身邊的貼身宮女太監一律杖責三十,逐出宮去。
這下子掌刑太監就沒怎麼留手了,那些身體強壯太監還好些,而那些年紀小的宮女,竟是有兩個當場喪命。十阿哥身邊太監宮女也是發落的發落、杖責的杖責,又平添了好幾條人命。
眼瞧著皇帝震怒,六宮嬪妃也都紛紛縮起脖子,哪怕最厭惡粹貴人的昭妃也不敢落井下石。何況事到如今,也無須落井下石了。
轉眼過去了四五日,四爺陛下原本稍微消了點氣,可沒想到,趴在阿哥所床上養屁股傷的十阿哥弘暮竟寫了血書為生母粹貴人求情。
四爺陛下當場把血書給撕碎了,“這個愚孝的孽障!難道他不曉得那賤*做的是何等不知廉恥之事嗎?他助紂為孽,不思悔改!甚至還敢為這賤*求情!!”
“蘇培盛!去傳旨,褫奪海氏封號,降為常在!”胤禛氣得宛若一尊怒目金剛。
姚佳欣:十阿哥也真是糊塗了,他若是不求情,或許海氏餘生還能做個粹貴人,如今可好了,入宮半生,位份跌落到入宮之時,又成了海常在了。
“四爺息怒,犯不著為了這等鄙薄婦人置氣!”姚佳欣急忙撫著四爺陛下那劇烈起伏的胸口。
胤禛恨得咬牙切齒,“先前海氏做了那麼多不安分、不規矩的事情,朕都看在弘暮的面上放過了她,沒想到這賤*不但不思悔改,反而愈發膽大包天!!”
姚佳欣嘆了口氣,“海常在做出那些不安分舉動的時候,我若加以訓斥敲打,或許她便不敢做得如此放肆了。”——早些年粹嬪與寧妃之間便齟齬頗深,只不過事不關己,她都是高高掛起,或許正是她的冷眼旁觀,才養大了海氏的野心。
胤禛一蹙眉,立刻道:“這怎麼能怪恬兒?恬兒心性寬厚,別的嬪妃都感恩戴德,唯獨海氏尤嫌不足!說到底還是她自己德行卑劣!”
姚佳欣幽幽嘆了口氣,“此番海氏被貶為常在,也是重懲了。至於十阿哥,四爺慢慢教導便是。”
提到弘暮,胤禛忽的站了起來,臉色再度陰沉。
四爺陛下陰沉著老臉,像只老驢一樣來回轉圈,一邊轉圈,一邊咬牙切齒,“這個孽障不忠不孝,眼裡就只有他那個不知廉恥的生母!這個兒子,朕不要也罷!”
在姚佳欣愕然的目光中,胤禛冷冷道:“十九弟允禕兩年沒了,正缺香火!”
因為四爺陛下的干預,十七爺允禮一直活得健健康康,光嫡子就有三個,但十九貝勒允禕卻英年早逝,只留下兩個女兒。十九貝勒福晉鄂勒特氏一直懇求皇上過繼血脈,延續香火,四爺陛下先前沒有中意的人選,如今卻是有了。
然後弘暮就被火速出繼,四爺陛下到底還是念幾分父子之前,揮手賞了弘暮一個貝子爵位,便叫人把臀傷未愈的弘暮送去了十九貝勒府,給已故十九弟做嗣子,並命鄂勒特氏嚴厲約束。
幽禁中的海常在也得知了這個噩耗,哭得昏天地暗,想要衝出望仙館為兒子求情,只可惜看守望仙館的御前太監也不是吃素的。海常在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只得終日落淚,據說眼睛都快哭瞎了。
海常在轉眼就落到如此地步,也無人去踩一腳了。自此之後,望仙館就只有一個病老眼瞎的老常在,過著等死的日子。
當然了,這些都是後話。
此番海氏母子的事兒,牽連甚廣,姚佳欣少不得和裕妃忙活著掃尾。
值此之際,濃雲突然附耳稟報:“主子娘娘,奴才發現伺候已故寧妃的陳嬤嬤曾偷偷出手救治過望仙館的大宮女馥兒。”
姚佳欣一愣,她突然想明白了甚麼。
自打寧妃去世,海氏的膽子似乎也漸漸大了起來,做出了不少出格的事兒,看樣子是有人從旁挑唆嘍?
若這個馥兒是寧妃生前安插的眼線,便不難解釋陳嬤嬤為何要冒風險救治了。
濃雲又道:“這個馥兒也傷得不輕,雖然命保了下來,但少不得要落下腿腳不便的殘疾了。娘娘……馥兒先前是海氏最得利宮女,只怕沒少挑撥海氏。”
濃雲意思是讓她趕盡殺絕。
姚佳欣沉吟了片刻,“就算是馥兒挑唆,但事情畢竟是海氏自己做下的。”——人家只是挑唆,又不是逼迫。若粹嬪安守本分,便沒人能挑唆得了。
“反正人都已經逐出宮了,她是榮是辱,便不必理會了。”這些犯了大錯,捱了板子,還被逐出宮的宮女太監也是尋不到甚麼好去處了。
只不過……這個馥兒既然替寧妃報了大仇,七貝勒弘旬應該會照顧她後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