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佳欣……
姚佳欣努力擠出一個親媽的笑容“叫甚麼名字呀?”
博爾濟吉特氏忙磕磕絆絆道“烏……烏日娜。”
富察氏柔聲提點“回答皇額娘話的時候,要先說一句‘回皇后娘娘話’,再自稱‘妾身’,方才不算失禮。”
博爾濟吉特氏點了點頭,忙依照吩咐屈膝道“回皇后娘娘話,妾身名叫烏日娜。”
姚佳欣點頭,挺乖的一孩子。
不過這孩子個頭貌似不矮,才十五歲的年紀,就已經跟十七歲的富察氏差不離高了。哦不,姚佳欣忽然瞥見這博爾濟吉特氏穿的是隻有一寸高的花盆底鞋,而富察氏花盆底鞋……嗯也比往日矮了點兒,但也有兩寸高。
也就是說,十五歲的博爾濟吉特氏比十七歲的富察氏大概高了三厘米。
蒙古妹子,天生個頭就高啊。
不過這個博爾濟吉特氏的確很會做人,特意只穿著最低的花盆底鞋。看樣子是個溫順守禮的。
姚佳欣滿意地點了點頭,“你才剛入宮,不必心急,慢慢跟著富察氏學便是了。”
博爾濟吉特氏屈膝道“是,妾身謹記皇后娘娘教誨。”
姚佳欣又將目光放回正派兒媳富察氏身上,她上下打量著富察氏,穿一身正紅,明顯是彰顯正室身份的意思,可見富察氏並非對這博爾濟吉特氏沒有絲毫警惕。
姚佳欣柔聲道“你瞧著似乎清減了些。”
富察氏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她最近胃口不佳,的確稍微瘦了些,她微笑著說“多謝皇額娘關懷,想來是因為最近有些忙碌的緣故。”
富察氏忙碌,那是自然的,弘旭納側就是富察氏一手忙活張羅的,富察氏還要幫著裕妃準備年節的事宜,自然就更忙碌了。
姚佳欣忙關切道“年底天寒,你要多愛惜自己的身子,別累壞了自己。”
富察氏心下大暖,點頭道“是,兒媳會注意的。”她的手悄然覆在平坦的小腹上,心中有了一份歡喜的期待。
姚佳欣叫濃雲拿了一套頭面、並兩匹妝緞賜予弘旭側福晉,便叫退下了。
濃雲親自送走了六爺的嫡福晉和側福晉,回來之後,一邊烤著火,一邊忍不住唏噓“福晉還真是賢惠。側福晉真有福氣。”
姚佳欣腦子裡卻回想著富察氏偷偷摸自己肚子的舉動,富察氏今日渾身裡外透著喜氣,莫非是……鬧出人命了?
姚佳欣揉了揉眉心,心情很是複雜。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王以誠快步進來稟報“主子娘娘,六福晉偷偷著人傳了太醫去。”
濃雲愕然“福晉不像是染病的樣子呀?”
姚佳欣不禁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只怕是真的鬧出人命了啊!
這種事情,她雖然覺得苦惱,但是於富察氏而言,這個時候有喜,倒真是一件好事。
阿哥所,炭盆燒得火熱。
富察氏卻仍然不敢脫下那厚實暖煦的玄狐褂子,一手還託著個湯婆子,正端坐在羅漢榻上,一手則擱在脈枕上,滿懷期待看著太醫給自己診脈。
這位陳太醫是擅長婦產千金一課的聖手,但診了足足兩刻鐘,還是不敢下斷言。
“福晉說自己最近脾胃不佳,還乾嘔,這的確是有喜的徵兆,只是這脈象上……似乎是滑脈,但又不明顯。”陳太醫捋了捋鬍鬚,看到睦親王福晉似乎有些失落,便忙道:“向來是月份太淺的緣故,還請福晉這幾日好生保養自身,等過半個月,應該就可以確診了。”
聽了這話,富察氏也只得按捺下來,“那還請太醫暫時不要告訴六爺,也不要上報皇上皇后。萬一不是喜,那該多叫帝后失望呀。”
陳太醫拱手道:“奴才明白,請福晉放心。”
富察氏又道:“那我……要不要吃點甚麼藥?”——富察氏原本想說保胎藥的,但如今還不敢確診是有喜,如何談得上保胎呢?
陳太醫笑了笑:“福晉脈象康健,氣色紅潤,至於這乾嘔並不礙事,福晉吃得略清淡些便是了,只是接下來福晉最好保持心情愉悅,要好生休息,另外最好不要與六爺同房。”
聽到最後,富察氏臉上一紅,“我明白。”——只是如此一來,少不得與六爺實話實說了。
唉,只盼著是真的有喜,別叫六爺空歡喜一場啊。
皇上雖然子嗣不算少,但至今都沒有孫輩降生,六爺又是嫡長子,皇上一直十分期待的。六爺自己也是盼著嫡子的,富察氏不想讓夫君失望,也不想讓自己失落。
姜嬤嬤給陳太醫塞了沉甸甸的銀子,又客客氣氣將人送出阿哥所,這才快步回到富察氏身邊伺候,“福晉且寬心,奴才瞧著,您這是八九不離十了。”
富察氏笑了笑,“我突然有些乏累,想歇會兒。”
姜嬤嬤笑呵呵道:“有孕之人的確容易乏累,福晉可要好生歇養才是。”
偏院的側福晉博爾濟吉特氏也聽聞嫡福晉突然傳了太醫,不由納罕,今日嫡福晉也不像是有恙的樣子的啊……
陪嫁侍女塔娜忍不住道:“難不成是有喜了?”
博爾濟吉特氏一怔,出嫁前,嫡母和兄長連番叮囑,要她務必贏得睦親王寵愛,儘快誕下子嗣。這分明是想讓她搶在嫡福晉前頭生子啊!
如今聽聞嫡福晉有喜,博爾濟吉特氏倒是鬆了一口氣。如此,她未能在嫡福晉之前有喜,便怪不到她頭上了。
而且那庶長子是那麼好生的嗎?沒有哪個嫡福晉不膈應庶長子,一旦被厭惡了,日後那裡還能有好日子過?雖然這位嫡福晉看著溫和賢惠,但她終歸出身科爾沁的側福晉,非同一般侍妾。
博爾濟吉特氏喃喃道:“但願是位小皇孫。”——嫡福晉有了兒子、地位穩固了,做侍妾的才能安心生養。
只是六爺對她有些淡淡,想有孩子,怕是還有得等。不過她才十五歲,以後的日子還長遠著,即使沒有孩子,日後的後宮裡也有她一席不低的地位,這樣的日子起碼比在科爾沁好多了。
而且京中的冬天,還這樣溫和,沒有凜冽刺骨的北風,屋裡的炭火也那樣充足。
博爾濟吉特氏脫下了斗篷和坎肩,看著炭盆裡上好的紅籮炭,笑著說:“真暖和呀。”
侍女塔娜笑著說:“奴才聽說,這可是上好的紅籮炭。只不過您的份例是原是隻有普通黑炭的,這些紅籮炭是嫡福晉一早叫人送來預備下的。”
博爾濟吉特氏一怔,“遇上個真賢惠的嫡福晉,是我的福氣。”——雖然嫡福晉這些舉動大有彰顯賢惠之意,但總比不彰顯好。
塔娜笑著說:“格格您是苦盡甘來了。”
博爾濟吉特氏捧著熱乎乎的奶茶抿了一口,是啊,以後哪怕不得寵,日子也是能安穩過下去的。
傍晚,弘旭回到阿哥所,便聽首領太監錢串稟報說,福晉今天上午傳召太醫。弘旭不由擔心起來,直奔正院而去。
“嘉懿,你哪裡不舒服嗎啊?”弘旭快步上前,一把扶起正要行禮的富察氏。
富察氏臉上帶著喜悅,她低聲道:“妾身今早突然乾嘔,所以帶著博爾基吉特妹妹去給皇額娘請過安後,便傳召了太醫。太醫說,妾身的脈象像是喜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