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氏可不是普通的皇子福晉,那可是日後的國母啊,與她為敵,可著實不是明智之舉。
所以裕妃當初主動割捨六宮大權,便是賣好給未來的皇后。
其他後宮嬪妃也都對富察氏這個六福晉十分客氣,都想與之交好,這不只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自己的兒女。
所以富察氏協理六宮,處處順遂,便是因為後宮嬪妃無人裹亂,一個個明裡暗裡相幫。
可粹嬪卻想著把自己侄女送去弘旭的枕邊,這不是明擺著戳富察氏這個新婚福晉的心窩子嗎?
粹嬪委實不厚道啊。
眾人行了禮,依次落座。寧妃屁股才一沾椅子,便“咯咯”笑出聲兒來,“哎呀,粹嬪妹妹最近好生清閒,竟關心起睦親王的後院來了!比起粹嬪,我們這些母妃對睦親王的關心實在有些不夠呀!”
粹嬪剎那臉色鐵青,那帶著赤金嵌珠石護甲的手不由攥緊了南官帽椅的扶手,生生攥得指節發白。
粹嬪憤怒之餘,頓時明白,園子裡那些難聽的流言蜚語定是寧妃散步的!!
但是——寧妃又是如何知道她與皇后的對話?
難道是皇后……竟然說給了寧妃聽?!
粹嬪心底抑制不住地惱羞成怒,皇后看不上他們海家的格格便罷了,竟把這種事關閨閣女子聲譽的事情說給寧妃聽!!太過分了!
寧妃這老賤人更是歹毒,說甚麼姐妹共侍一夫!編排得也太惡毒了!
粹嬪咬了咬牙齒,“空穴來風罷了!寧妃姐姐莫不是聽信了謠言?”
寧妃笑了:“是否是謠言,粹嬪妹妹自己心裡清楚。”
寧妃要報復粹嬪,也是應該的。只是那兩個海家的格格是無辜的,若是任憑流言蜚語傳播,只怕會有礙婚嫁。
姚佳欣板著臉道:“最近園子裡的流言也著實傳得有些不像話!”
便對裕妃道:“此事要嚴加約束,誰敢再胡言亂語,立刻押去慎刑司打板子!”
裕妃忙起身:“是!都是臣妾約束不利,還請皇后娘娘恕罪。”
寧妃不禁一臉悻悻然,皇后居然出手迴護了粹嬪,真是便宜這賤*了。
大清貴人
在姚佳欣的雷霆手段之下,園子裡的流言蜚語立刻就消弭無形了。姚佳欣此舉可不是為了粹嬪,她是擔心海家會因此纏上弘旭,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底下的流言雖消弭了,但宮中嬪妃看粹嬪的眼神都有些瞧不上,睦親王福晉富察氏對這個母嬪也不再有好臉色。
此事粹嬪才有些後悔,卻也已經晚了。只得報了染病,躲在瞭望仙館,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除了兒子誰也不見,瞧著是打算躲上幾個月了。
對於粹嬪之舉,四爺陛下也很是生氣,“這個海氏,愈發不知分寸了!”
若非粹嬪自行幽禁,胤禛還打算出手懲處呢!
姚佳欣笑著說,“四爺犯不著這些婦人算計而生氣。先前烏拉那拉家承恩公府,不也琢磨著想把烏拉那拉靜姝塞給弘旭做側福晉嗎?”
胤禛冷哼:“那怎麼能一樣?烏拉那拉家好歹是滿洲世家大族!這烏拉那拉氏也端莊之禮,豈是海家之女能比的?”
說白了,四爺陛下這還是瞧不上海家啊。
姚佳欣道:“海家這兩個格格也是無妄之災。幸而裕妃處置利落,流言很快平復。”
胤禛轉動著拇指上的那枚碧綠幽邃的翡翠扳指,“弘旭太年輕,不管娶妻還是納妾,都要選那些端莊守禮的。”
這點姚佳欣也很是贊同。
胤禛忽地道道:“恬兒的眼光是極好的,弘星和弘昴如今訂了婚,屋裡也該放個試婚格格了。這事兒,恬兒斟酌著選便是了。”
姚佳欣臉色大囧,忙道:“我會慢慢甄選的。”——反正她是打算結婚前再給。
胤禛“嗯”了一聲,便沒有繼續糾結這種小事。
胤禛唏噓嘆了口氣,“一晃眼,孩子們都要成家了。朕,也老了。”
姚佳欣看著四爺陛下腦後大辮子中的那縷縷銀絲,心下嘆惋,四爺陛下再保養得宜,也已經年逾五旬了。擱在現代都不年輕了,擱在這個時代,已經是個老人家了。
姚佳欣忙一把握住四爺陛下那有些粗糙的大手,“沒事的,我也在陪著四爺一起變老呢。”
姚佳欣很不想承認自己容貌老去,但眼角眉梢的細紋由不得她不認老。
胤禛忽然笑了,他颳了刮姚佳欣的手心,“有恬兒陪著朕,縱然老去又何妨呢?”——平白重來一世,已經是上天恩賜,上天更額外恩賜了恬兒陪伴朕身邊,朕還有甚麼不知足呢?
只是一想到餘生已經不多,心下終究覺得遺憾。
“只是,這輩子朕遇見恬兒的時候已經不年輕了,與你相伴的歲月,終究是短了點。”胤禛眼中染了憂傷。
姚佳欣暗道,四爺陛下遇見她的時候,才三十出頭,怎麼就不年輕了?
是了,這個時代,三十來歲那就是做岳父、做公爹的年紀了,她穿越過來沒多久,四爺陛下便忙活著為懷恪大公主擇婿。如今一晃眼過去十多年了,大公主的長女清寧格格如今都要嫁人了。
“而且……朕到現在還沒抱孫子呢!”想到這事兒,胤禛有些不快,朕都年逾五十了,除了早夭的長子與次子,和出繼的弘時,也還足足有七個兒子呢,竟至今都沒給朕生出孫子來!
姚佳欣:怎麼話題就突然扯到孫子上了?
姚佳欣低聲道:“弘昀身子不好,不能強求。後頭年歲都還小呢。”——弘昀和弘時後面,都是些未成年小屁孩,四爺陛下竟指望著未成年兒子給他生孫子?姚佳欣心下一陣無語。
胤禛嘆了口氣,“弘旭和弘晝新婚未久,還不知甚麼時候能有喜訊。”
姚佳欣忙道:“這事兒急不得。”
胤禛心下道,可朕的時間已經不是很多了……雖然過了雍正十三年那個坎,他應該還能再做十三年皇帝,但如今已經是雍正十九年了——朕還有七年時間。
但願這七年裡,弘旭能叫朕抱上嫡孫。
想當年,弘曆這孽障雖然不像樣,但子嗣上,總歸沒叫朕太操心。
胤禛深吸一口氣,富察氏是個好生養的,弘曆那般姬妾成群,富察氏在弘曆潛邸還是生了嫡子嫡女。如今弘旭對富察氏更專心,想來朕很快就能抱上嫡孫了。
想到這些,胤禛眉頭的鬱結這才舒緩了些。
不由又想到了體弱多病的弘昀,“弘昀這孩子也著實可憐,若他一直都沒有子嗣,便叫後頭弟弟給他過繼一個孩子,免得他百年之後,連個香火都沒人供奉。”
古人的確挺在意香火的,弘昀又是壽郡王,過繼給他,起碼也能混個貝勒噹噹,想必會有不少人願意的。畢竟,哪怕是皇孫,也未必人人都能混到個像樣的爵位。
譬如以弘晝為例,假設日後封了親王,這親王爵位也只能傳給嫡長子,其餘的嫡子和庶子所獲得的爵位就很低了,通常也就是個奉恩輔國公或者鎮國公,甚至只是不入八分以下、奉恩將軍之流。
姚佳欣點了點頭,“我記下了。”
姚佳欣又笑著安慰:“四爺也別太擔心了,如今天氣暖和,我聽說弘昀身子見好了許多。”——不過在此之前,弘昀也是足足病了一個冬天。
胤禛嘆著氣道,“若弘昀有弘時一半的身子骨,或者弘時有弘昀一半懂事,朕不知要有多欣慰。”
姚佳欣忍不住“噗嗤”笑了,“若弘星能安靜點、弘昴能活潑點,我也會老懷安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