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佳欣汗了一把,四爺陛下您也忒會偷懶了!
“元壽嗎?”姚佳欣喃喃自語。
胤禛神色突然有些唏噓,“是啊,朕前世年輕的時候,膝下子嗣頗多夭折,因此給那孽障取名元壽,也是希冀他長壽安康之意。”
姚佳欣忍不住笑了:“他的確挺長壽的!”——那可是有史以來最長壽的皇帝呢!
在弘曆小的時候,四爺陛下也對孩子抱著慈父之心的,只可惜弘曆越是長大便越是令四爺陛下失望。
胤禛鼻孔出氣哼了一聲,“奢靡成性、縱容貪汙,還不如早點崩了呢!”
姚佳欣連忙安撫四爺陛下:“這都是上輩子的事兒了,如今泓麗都要嫁人了,您就別生氣了。”
一想到泓麗眼要嫁給傅恆,姚佳欣內心著實愉悅。
胤禛的嘴角也微微一揚,“這就叫報應不爽。”——這孽障這輩子栽在傅恆手上,也是這孽子合該受的。有傅恆節制,朕也可以安心了。
馬齊也即將致仕,可說是拿他大學士之位換了一個和碩額附。不過馬齊也的確年紀不小了,該讓他頤養天年了。不過接下來,朕還要似模似樣挽留幾番,做足了明君賢臣的好戲。
胤禛雖然一直蔑視泓麗,但卻不得不承認,無論權謀還是治國方略,這孽子的確有幾分能耐,只可惜立身不正,身為君王,親賢又親佞,便是昏君;身為人夫,寵妾滅妻,便是混賬;身為人父,沒有栽培出一個像樣的繼承者,便是個失敗的父親……朕也曾是個失敗的父親。
胤禛長長吐出一口氣,看向身旁的妻子,目光不由柔和了下來,“今生有恬兒,朕足矣。”
姚佳欣老臉一紅,大白天的怎麼又撩起來了?
福園門阿哥所。
弘旭正想安慰自己的妻子富察嘉懿,但又著實找不出泓麗優點來,也就模樣還湊合。尤其是大學士馬齊再三上摺子乞骸骨,可見是告老之心已定,為了娶泓麗,富察家犧牲未免太大了些!
當初他迎娶嘉懿,嘉懿的伯父領侍衛內大臣馬斯喀致仕便罷了,畢竟他的名字寫在了正大光明殿之後。可泓麗憑甚麼呀?!
富察嘉懿擠出個笑容,“不管怎麼說,汗阿瑪將元壽公主賜婚給阿恆,便是對富察家的恩典。”
弘旭嘆了口氣,若真是個規矩懂事的公主,的確是難得的恩典,可泓麗那性子……
可汗阿瑪都已經下旨了,便再無轉圜餘地。
“唉,春和怎麼就那麼想不開,非要娶泓麗呢?”弘旭著實納悶,且不說泓麗那刁鑽刻薄的性子,更要緊的是泓麗她居然是喜歡女人的!弘旭不禁為小舅子的帽子顏色擔憂。
可這種事情,終究是皇家的醜事,弘旭又不好宣之於口,只得道:“你放心,若是日後泓麗不守婦德,爺不會寬縱她的!”
弘旭恨恨道,泓麗若是識趣,就改了那她齷齪的毛病,如若不然……他一定要奏請汗阿瑪嚴懲不貸!
富察嘉懿柔聲道:“有爺這些話,妾身就放心了。”——其實若是冷靜想想,四公主也好歹是和碩公主,娶了她,的確能為家族增添幾分榮耀。至於伯父馬齊,已經上了年紀,即使阿恆不娶公主,也已經決定要致仕了。所以伯父才會那般毫不猶豫答應了阿恆的請求。
公主雖然尊貴,但這和碩元壽公主只是個常在所出,又不得皇上所喜,皇后娘娘對她似乎也不是真心疼愛。日後阿恆與這元壽公主若生了齟齬,只要阿恆站這理,皇上皇后便沒有偏袒元壽公主道理。
想到此,富察氏這才稍稍安心了。
弘旭嘆了口氣,“嘉懿,你伯父馬齊……這回怕是要真的致仕了。”
富察氏笑了笑,“伯父已經年老。其實當初妾身嫁給爺時候,伯父便有此心了。”——家族榮耀顯赫固然是好,但顯赫過頭,便會引起君王猜忌,與家族有害無益。
弘旭沉默了片刻,道:“可是這樣一來,就只剩下岳父一人還在朝堂上。”——而且這三品察哈爾總管也不算太高官,更是身在盛京。
富察氏含笑道:“爺這話說得,難道伯父致仕了,妾身就沒有依靠了不成?”富察氏目光柔柔看著眼前這個尚且年少的、自己的夫君,臉上不由一紅,“不是還有爺護著妾身麼。”
弘旭不由笑了,是啊,還有他在,難不成還有那個不長眼的敢輕視嘉懿不成?
富察家雖沒有顯赫高官了,但傅興好歹是固倫額附,春和也將迎娶泓麗——額,這個還這不是個好訊息。
但不管怎麼說,有兩個做額附的兄弟,於嘉懿而言也算是一種榮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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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封和碩元壽公主的旨意降臨菱香閣的時候,已經不能引起泓麗太多的情緒了。
當泓麗已經徹底絕望了,一連數日都沒有走出菱香閣一步,任憑底下宮女太監裡裡外外忙碌,生母熹常在也跑來菱香閣幫襯。
對於這門婚事,熹常在自是一千一萬個願意。
熹常在壓低聲音,眼中雀躍飛舞:“這準額附可是六福晉的親弟弟,泓麗啊,咱們娘倆日後便有依靠了!”
泓麗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熹常在卻渾然不覺,兀自忙活活,笑得樂呵呵,“皇后娘娘還真是賢惠,給了指了這麼好的人家!”——這比起撫蒙,也不遑多讓了。
熹常在又叫人將一隻正紅暗金雲紋的錦盒端了上來,“這是昭嬪娘娘送你的添妝禮,這可是一整套的金器,上頭還鑲嵌東珠、寶石,端的是貴重!到底是納喇氏出身的格格,出手就是大方!”
看著那錦盒中的金燦燦珠光寶氣的成雙的金碗金筷,泓麗眼中一片黯淡。
熹常在又道:“對了,你還沒去碧桐書院給皇后娘娘謝恩吧?趕緊換上一身鮮亮的衣裳,我陪你一塊去磕頭謝恩!”
泓麗蹙了蹙眉:“額娘,我身子不大舒服,改日吧。”
熹常在露出不悅之色,“你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賜婚旨意下達之後,你就該立刻去碧桐書院磕頭才對!拖到今日已經是十分不敬了,你豈可再推諉下去?”
說著,熹常在又低聲道:“皇后娘娘已經叫人給你置辦嫁妝了,你嫁妝豐厚與否,可關乎著你嫁去富察家後是否富貴體面!你比不得大公主有皇上特賜皇莊、糧莊,更得好生巴結著皇后了。你這些年不是嘴巴挺甜、挺會討好皇后娘娘的嗎?怎麼到了這個時候,跟個傻子似的?”
泓麗雖然絕望,但也不能容忍別人罵自己是傻子,登時臉色就青了,一雙招子冷冷瞪了熹常在一眼。
熹常在被女兒這猛地一記刀子眼嚇了一跳,她旋即有些惱怒:“我說這些,可都是為了你好!”
泓麗恨恨道:“我不用你為我好!皇額娘那裡,我自會去謝恩!您就不必去了!因為皇額娘看見您必定會不悅!”
被女兒如此冷言堵了這了一通話,熹常在又氣又惱,卻又不得不承認,皇后的確一直厭惡著她,沒有出手修理她,是覺得她一個小小常在,不配人家皇后娘娘髒了手。
熹常在氣呼呼道:“我拼了老命生了你,你不但不念生恩,竟是把我當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