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小旭走進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這才鬆了口氣,“沒發燒,不過您的氣色實在不太好,要不還是傳太醫過來瞧瞧吧。”
姚佳欣忙擺手,“別小題大做。對了,你汗阿瑪有沒有說甚麼時候迴鑾?”
天兒漸漸冷了,她倒是有些想念在京中的弘小星和弘小昴了。
弘小旭嘟囔道:“汗阿瑪雖然病好了,但瞧著似乎心情愈發糟糕,兒子每日去請安,也不敢多嘴。”
姚佳欣嘆了口氣,知道她是孤魂野鬼,四爺陛下當然會生氣。
姚佳欣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也不知道你八弟九弟如何了。”
弘小旭道:“兒子也很想念八弟九弟,要不額娘您去問問汗阿瑪,到底甚麼時候回北京啊?”
姚佳欣苦笑,“這個時候,我也不敢去觸他的黴頭,還是等他消了氣再說吧。”
這種時候,她跟四爺陛下彼此都需要冷靜一下。
弘小旭悶悶“哦”了一聲,明明汗阿瑪病癒是一件好事,怎麼汗阿瑪和額娘之間好像吵架了?鬧了很大的矛盾?
看著自己額娘那晦暗的臉色,弘小旭提出建議:“額娘您這幾日氣色不佳,不如去溫泉殿泡泡澡,興許會好些。”
泡溫泉啊……
姚佳欣感嘆了一聲,“改日吧。”——整天閒得無聊,她都快長毛了,泡泡溫泉似乎不錯。
弘小旭跪了安,便去行宮校場練習騎射了。
姚佳欣百無聊賴便又補了個回籠覺,醒來後底下人稟報說,琅貴人來請安了。
這幾日琅貴人倒是每天都來,陪她說說話,倒也稍微能緩解一下心頭的鬱結。
琅貴人細步走了進來,見宮女正在服侍皇后梳妝,便主動上前道:“婢妾也會梳簡單的小兩把頭,娘娘若是不嫌棄,就讓婢妾來服侍吧。”
姚佳欣一臉驚訝:“你還會梳兩把頭?”
琅貴人笑著說:“婢妾也是做了嬪妃之後,才慢慢學會的,手藝粗糙得很。”說著,琅貴人已經從福娘手中接過了那把溫潤如玉的象牙梳子。
象牙梳的的齒細密,一下下,輕重合宜地刮在頭皮上,甚是舒服。
姚佳欣不禁眯起了眼睛。
琅貴人梳頭有些慢,但卻格外認真,一邊梳著,一邊道:“婢妾聽說,皇上龍體已經痊癒了,翻到是娘娘這幾日鳳體似乎有些不適,皇上為何沒有看來看望娘娘?”
姚佳欣苦笑了笑,“不妨事。”
琅貴人不禁為皇后覺得不平,前些日子皇上病重,皇后衣不解帶服侍著,皇上病情見好,怎的卻不理皇后娘娘了?
琅貴人低聲咕噥道:“這行宮裡可有不少模樣可人的宮女,皇上該不會是被誰給勾了魂兒去吧!”
姚佳欣忍不住發笑,她笑著看著琅貴人如花似玉的臉蛋,“有你在,皇上那裡瞧得上那些乳臭未乾的小丫頭?”
琅貴人嗔了姚佳欣一眼,“娘娘又打趣婢妾了!婢妾哪有那些嬌滴滴的小美人好?”
“娘娘又打趣婢妾了!婢妾哪有那些嬌滴滴的小美人好?”琅貴人拿起一雙碧玉鴛鴦簪子,並排簪在姚佳欣的左側旗髻上,鴛鴦成雙,甚是好看。
姚佳欣看著鏡中那個梳得精緻的兩把頭,笑著說:“我相信皇上不是那種人。”
琅貴人哼哼道:“男人哪有不好色的?皇上這個身份就更不消多說了。”
姚佳欣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兒,這琅貴人怕是忘了他原也是男兒身的,這是做久了女裝大佬,把自己當女人了嗎?
琅貴人嗔怪地道:“娘娘竟還笑得出來!”
姚佳欣挑了一對白玉樓閣耳環戴在上,笑著說:“今兒天氣不錯,你就陪本宮出去散散步吧。”——天天把自己悶在煙波致爽殿,感覺都要長毛了。不管四爺陛下會如何選擇,她總不能這麼消沉下去。她可不是那種為了男人要死要活的女人。
見皇后竟還要這般興致,琅貴人嘆了口氣:“娘娘若是能想得開,倒也不是壞事。”——皇后娘娘膝下三子,地位穩固,若能從帝王那無根浮萍般的情愛中脫身,也未必是壞事。
琅貴人揚起一個甜美的笑容,修長的雙手扶著姚佳欣的手臂,道:“如意泅的湖光山色極好,不如婢妾陪娘娘一起泛舟湖上可好?”
自打懷著弘小旭那年落水後,姚佳欣倒是極少再乘船。
其實她倒是沒甚麼心理陰影,只是四爺陛下覺得她與犯衝,便直接裁撤了她碧桐書院外的畫舫。
如今再度泛舟湖上,倒也不錯。
姚佳欣看著琅貴人那如玉容顏,與美同行,自是極好,便欣然點頭。
這避暑山莊有大大小小八處湖泊,西湖、澄湖、如意泅、上湖、下湖、銀湖、鏡湖及半月湖,湖泊彼此相連,形成了一片巨大的湖區。山環水、以水繞島,眼下正值秋日,山中層林盡染,湖上還有尚未凋盡的蓮花,嫣紅點點,景緻當真是極佳。
小小一艘畫舫,容不下太多人,底下人仔細檢查了畫舫之後,姚佳欣只叫小唐子划船、濃雲侍奉,其餘宮女太監都留在了岸邊。
精美玲瓏的畫舫穿梭在接天蓮葉中,輕盈盪漾,姚佳欣多日的鬱悶也一掃而空。
琅貴人與她面對面而坐,那張如玉的臉蛋上掛著燦爛的笑靨,修長的手順勢摘下一朵盛開的紅蓮,雙手奉予姚佳欣。
姚佳欣笑著接了過來,“這紅蓮開得極好,也不知是甚麼品種。”——紅得都有些發紫了。
琅貴人嘴角抿著甜笑,“此蓮喚做‘碧血丹心’,花開似碧血般鮮豔,花朵含苞的時候又似心形,故得此名。”
怎麼聽著有點悽美?姚佳欣臉色有些古怪。
琅貴人惆悵地嘆了口氣,“只可惜這個時節蓮花都快凋盡了,已經沒有含苞待放的碧血丹心了。”
嗯?怎麼覺得琅貴人這話若有所指?
姚佳欣摸了摸自己那張已經不再嬌嫩的臉蛋,“本宮也是一朵快要凋零的花兒了。”
哪怕保養得再好,哪怕比同齡人都要年輕些,但歲月終究還是會在臉上留下痕跡。
琅貴人再也不復傷春悲秋,甜美一笑道:“娘娘雍容華貴,哪裡是那些乳臭未乾的小丫頭能比的?”
姚佳欣嗔了琅貴人一眼,“你倒是嘴甜!”——這琅貴人若是個真正的男人,不知要哄得多少女孩子心花怒放了。
兩人說笑打趣著,小小畫舫已經駛出了重重蓮叢,朝著前頭的小小港口停駐。
姚佳欣被濃雲給攙扶了起來,她小心提著衣裙,腳下的花盆底鞋實在不怎麼穩當。
琅貴人倒是靈敏,已經先一步下了船,在岸上雙手接過姚佳欣的手,“娘娘小心。”
琅貴人的手修長而白皙,瞧著不大,但姚佳欣這麼一握,才發現琅貴人果然是xy的基因,那巴掌足足比她的手大了一圈,手指頭也長出一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