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聲音冷沉,眼眸中的神色分外駭人,嚇得烏雅如蕙小臉蒼白如紙,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了。
“皇額娘請好生養病,別再位這些小事費神!朕還有些政務要忙,改日再來給您請安!”胤禛冷冷撂下這些話,便揚長而去。
被兒子甩了臉,太后的臉色也有些不大好看,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叫如蕙嫁過去了。庶女做親王側福晉,也不算辱沒了門楣。
烏雅如蕙已經哭成了淚人,“太后娘娘!誠親王已經一把年紀,他府上的世子都比我大好幾個歲呢!我不要給他做側福晉!”
“閉嘴!”太后陰沉著老臉,低聲呵斥,“你別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烏雅如蕙一瞬間傻住了,身份……她是庶出,所以連太后也是看不起她的。
當日,烏雅如蕙就被太后送回了烏雅家承恩公府,不消三日,四爺陛下便正式下達了賜婚的旨意,將承恩公博啟庶出之女賜與誠親王為側福晉。
聽到這樣旨意,齊妃徹底傻了眼。
好在這時候,三貝勒福晉索綽羅氏爆出有孕,倒是給了齊妃極大的安慰。
姚佳欣都暗自驚訝,怪不得這三福晉許久不入宮了,原來是有喜了。若這一胎誕下個男孩,那才是實打實的皇長孫呢。
二月初五,天氣已經見暖和了不少。
坤寧宮也已經停了地龍,只偶爾燒一兩個炭盆足矣。
今日中宮請安,病了一個冬天的齊妃也終於現身了,瞧著氣色倒是比前幾日在慈寧宮瞧見的時候好多了,起碼臉上有了血色了,只是神色不大好看,很抑鬱的樣子。
姚佳欣受了嬪妃的大禮,才微笑著說:“啟程去圓明園的日子已經定下了,就在下個月月初,你們也好生預備著。”
眾人應了一聲“是”,昭嬪忽的起身道:“皇后娘娘,嬪妾是長春宮的主位,若是去了園子,這熹常在也該隨嬪妾去武陵春館才是。”
熹常在在園子裡有自己單獨的住處,也就是風荷湖南面的菱香閣,雖然只是個小宮苑,但關起門來起碼可以自己當家作主。
姚佳欣“唔”了,“既是你宮裡人,你自己看著辦便是。”
昭嬪笑著應了一聲“是”。
粹嬪海氏笑著說:“熹常在原先一直與四公主一起住在菱香閣,回宮後,公主搬去了南三所獨住。若是去了園子,這四公主又該如何安置呢?”
粹嬪明顯是不想看到昭嬪平白得一個閨女,昭嬪撇了撇嘴,只是個不得寵的公主,誰稀罕?昭嬪忙道:“皇后娘娘,那菱香閣可是皇上賜給四公主的,又哪裡需要再行安置?”
姚佳欣微微頷首,“這話在理,菱香閣本就是四公主的宮苑,當初熹常在住進去,只是因為公主年幼,需要人照顧。”
反正這對母女關係很糟糕,合該分開住,有了距離才能產生美啊。
一轉眼便是陽春三月,太后的咳嗽可因為天氣轉暖總算是痊癒了,四爺陛下奉太后鳳駕,攜一干后妃子女,浩浩蕩蕩前往圓明園夏宮。
三月可是個好時令,這個時令最值得一觀的自然摸過武陵春色的美景,昭嬪的武陵春館就在這片桃花盛開的春色中。
姚佳欣便趁著桃花盛開的三月初,遍邀內外命婦,開春宴賞桃花。
曉風吹拂著含露的桃花花瓣,在落英水閣中,內宮嬪妃與各家福晉齊聚一堂,品著桃花酒、吃著桃花糕,談笑風生,一個個衣著不俗、談吐優雅,這才真真是最頂尖上層的貴婦茶話會啊。
水閣的四面八方的窗戶都張開著,方能將外頭的桃花都盡收眼底。
姚佳欣今日穿著一件明黃色繡著桃花蝶雀的旗服,著實有裝嫩的嫌疑,故而她特意又加了一件藏藍底色的四合如意雲肩,外披一件暗金色雲鶴紋斗篷,頭上則用了一整套的金累絲點翠頭面,很有貴婦的派頭。
嬪妃們也都沒有穿那些過於端莊沉穩的吉服,都穿著新春新裁製的新衣,哪怕是上了年紀的四妃也少不得往年輕些打扮,至於更年輕的昭嬪粹嬪就更是爭妍鬥豔。
昭嬪納喇氏今日穿著一身海棠紅旗服,鮮明的衣裳映著明麗的臉蛋,著實是一道靚麗風景。
而粹嬪穿了一身妃紅色縷金百蝶穿花旗服,衣裳上繡得蝴蝶栩栩如生,比昭嬪那身更要精美,只可惜粹嬪產後腰身粗重,容顏也衰減太多,生生被昭嬪被比了下去。
粹嬪卻在笑著稱讚昭嬪:“還是昭嬪好顏色,這鮮豔的海棠紅跟你很是般配呢。”
聽到這等誇讚,昭嬪納喇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粹嬪居然會誇她?頓時,心裡忍不住地得意。
粹嬪嘴角微微翹起,“本宮自打生了弘暮,身材就走形了,容顏也暗淡無光了。不似昭嬪你,容貌身段還跟閨閣少女似的。”
聽了這話,昭嬪臉色鐵青,粹嬪這分明是嘲笑連個孩子都懷不上!明明早先都是差不多的恩寵,粹嬪不但有了身孕,還一舉得子!這是昭嬪心中最妒最恨之處!偏偏卻被粹嬪戳著心頭痛處暗諷。
昭嬪咬了咬牙齒,目光掃見坐在上頭,正與愉郡王福晉笑談的皇后娘娘身上,忽的,昭嬪眼珠子咕嚕一轉,笑道:“這也不盡然!皇后娘娘可是誕育了三位皇子,那腰身比我還要纖細呢!容顏也保養得極好呢!”
說著,昭嬪掃了一眼粹嬪那張大臉上厚厚的脂粉,再厚的脂粉也遮蓋不住底下的斑駁,昭嬪臉上滿是嘲諷:“我聽說,當初粹嬪有孕,連保養容顏的面膏都不用,怪不得這臉……”
剩下的話,昭嬪沒說出來,但那嘲諷的眼神已經是再明顯不過的了。
粹嬪大臉一瞬間難堪至極,可偏生今日是皇后娘娘舉辦春宴賞桃花,誰也不敢在這春宴上鬧事。
粹嬪只得咬牙切齒暫且忍下,“怎麼沒見熹常在?今兒可是皇后娘娘舉辦春宴?昭嬪的宮裡一介小小常在架子倒是不小!”
昭嬪明媚的臉蛋浮現陰霾,“熹常在去接四公主了!”心裡暗啐,怎麼這個時辰還沒來?!
心裡暗罵了鈕祜祿氏一通,昭嬪正要吩咐太監去催促,卻見水閣的門的被推開了,熹常在領著一身騎射裝束的四公主,姍姍來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對母女給吸引了過去,一時間水閣裡的說笑聲都彷彿被按了暫停鍵。
熹常在頭皮發麻,卻只得硬著頭皮上前,“婢妾來遲了,還請皇后娘娘降罪!”
四公主泓麗小臉悶沉沉的,也忙行禮道:“泓麗來遲,請皇額娘恕罪。”
姚佳欣如何看不出來,這四公主又是跑去騎射了。好在西園距離武陵春色不是很遠,因此也只是遲了一小會兒而已。
姚佳欣不欲計較,粹嬪卻突然冷哼了一聲,“皇后娘娘和內外命婦都早早來了,熹常在倒是好大的架子,竟這個時候才來!莫不是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