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妃露出驚訝的神色,“也就是皇上的嫡親表妹嘍?這位表妹生得可真是可人!”
姚佳欣一愣,怎麼往四爺陛下身上扯?額……齊妃這廝肯定是想歪了。
也對,婚姻大事,沒定下之前,太后當然不會四處嚷嚷,所以齊妃就胡亂腦補。
烏雅如蕙飛快底下頭,低聲道:“齊妃娘娘謬讚了。”
姚佳欣暗道:據她所知,承恩公夫人可一把年紀了,這十六七歲的如蕙明顯不是嫡出,不過文琢是要續絃,也不好太挑了,嫡庶不打緊,脾性和秉性才是最要緊的。
“咳咳!”太后突然劇烈咳嗽了兩聲,烏雅如蕙急忙衝了一盞枇杷糖水,侍奉著太后飲下,小手輕輕撫著太后的胸口,太后這才稍微好了些。
姚佳欣看在眼裡,這烏雅如蕙倒是很細心、也很伶俐。
太后長嘆了一口氣,“老了!”
姚佳欣連忙寬慰:“太后只是偶感風寒,很快就會痊癒的。”
烏雅如蕙突然噗通跪了下來:“太后娘娘咳嗽得如此厲害,如蕙實在不放心,如蕙想留下為太后娘娘侍疾。”說著,烏雅如蕙重重磕了一個頭。
太后一愣,她今兒不過就是把如蕙叫來,給皇后瞧瞧的,這丫頭……是真心孝順,還是……太后眯了眯眼。
姚佳欣也挑了挑眉,留在宮裡為太后侍疾?要知道,可不是甚麼人都可以留宿內宮的,向來不是嬪妃、就是秀女。烏雅如蕙的要求明顯是不合規矩的,但是……姚佳欣也不插嘴,讓太后自己做主好了。
這時候,齊妃卻跳出來了,“這烏雅格格可真是孝順!太后娘娘真有福氣!”
大清貴人
齊妃老臉上滿是感動之色,“太后娘娘病著,身邊可不正缺這麼一個細心周到之人服侍嗎?”
姚佳欣險些沒翻白眼了,沒看清情況就開始瘋狂吹捧,你莫不是認為太后是要扶自家侄女上位??太后雖然老了,但還沒老糊塗呢!太后宮裡出去的宮女都被四爺陛下無比警惕,侄女這種生物,削尖了腦門都別想進四爺陛下的後宮!
“齊妃的意思,難道是說宮裡連個細心周到的人都沒有?”姚佳欣語氣有點不善。
齊妃縮了縮脖子,“臣妾不是這個意思,臣妾只是瞧著烏雅格格純孝,實在感動。”
感動你煤球!齊妃無非就是討好太后,順便拉攏烏雅如蕙。
“行了!”太后露出疲憊的神色,“哀家乏了,你們都退下吧。”
姚佳欣暗道,太后居然沒有當面做出決斷?是要給侄女留面子,還是老糊塗了,動了心思了?
反正她不擔心,便微微一笑,蹲了個安,“皇額娘請好生將養,臣妾改日再來請安。”
姚佳欣心寬地離開了慈寧宮,齊妃目送皇后的鳳輦遠去,這才鬆了一口氣。
齊妃暗道,琅貴人得寵這麼久,也是該有個新人了。
當初的琅貴人她沒放在眼裡,不屑拉攏,如今她今非昔比,若有了新人,也得好生籠絡著才是。
打發了皇后和齊妃,太后又屏退了左後,看著跪在地上的烏雅如蕙,眼色幽沉:“你到底盤算著甚麼?”
烏雅如蕙咬了咬牙,又咚咚磕了兩個頭,“太后娘娘,您忘了當初的如茵姐姐了?她們姚家當初還不是後族,便瞧不上咱們烏雅氏的格格!如今又怎麼可能瞧得上如蕙這一介小小庶女?!”
太后面色一沉,“皇后可沒瞧不起的意思!何況姚文琢是娶繼妻!而且,哀家也打算將你記在正室名下,這樣嫁去姚家,你也能風風光光。”
“哀家一切都為你打算好了,你卻鬧了這一出!”太后一巴掌重重拍在了炕几上,“皇后方才只怕是看出端倪了!”
一旦有了心結,這門婚事只怕就難說了!
烏雅如蕙咬著櫻唇,含淚道:“若皇后沒有瞧不起烏雅氏的意思,當初為了舍瞭如茵姐姐,反倒是迎娶了完顏氏的格格?”
太后皺了皺眉頭:“當年這事兒是因為十四家的插手,才壞了一門好姻緣!”
烏雅如蕙道:“太后怕是有所不知,最近法海的夫人時常去拜訪姚家太夫人,分明是想讓她們佟佳氏格格做承恩公夫人!”
聽到這話,太后瞬間火大,若是別家的還好,偏偏又是佟佳氏!
太后臉色鐵青:“這事兒是真的?!”
烏雅如蕙飛快點頭:“如蕙不敢欺瞞太后,此事在京中早已不是甚麼秘密。”說著,烏雅如蕙垂下頭,“如蕙只是一介庶女,哪裡比得上佟家嫡出的格格?皇后怎麼肯舍了佟家格格,選如蕙做弟媳?!”
太后的老臉愈發難看,“佟家又如何?!如今早不是他們佟半朝隻手遮天的時候了!”
烏雅如蕙急忙道:“太后娘娘息怒,為了佟家,氣傷了身子不值當。”
太后恨得牙根癢癢,“你暫且在偏殿住下,這事兒……哀家要好好思量幾日!”
烏雅如蕙一喜,連忙磕頭:“多謝太后!”——就算真的能嫁去姚家做承恩公夫人又如何?前頭已經有了兩個原配嫡子,將來甚麼都是旁人的,根本撈不到好處!與其嫁給姚文琢那個鰥夫,還不如進宮搏一搏!
烏雅如蕙甜美可人的臉上一片野心勃勃。
烏雅如蕙,到底還是留在慈寧宮。
姚佳欣是第二天一早上才知道這事兒,她幽幽吐出一口氣,太后居然真的被那小丫頭給說動了。
不過也不打緊,太后糊塗就糊塗唄,只要四爺陛下不糊塗就成。
用過早膳,姚佳欣正慢慢吃著一盞銀耳雪梨湯,這會子外頭正飄著小雪粒。
坤寧宮的地龍燒得旺盛,身後的牆壁熱乎乎的,連帶著身下的大通炕也暖呼呼的。鴛鴦正趴臥在她身旁,有一搭沒一搭地搖曳著毛茸茸的大尾巴。
姚佳欣禁不住誘惑,一把握住那蓬鬆的尾巴開始擼。
正在這時候,她聽見“吱呀”一聲,抬頭便瞧見暖閣的門被開啟了,頭頂著無數細密雪粒的四爺陛下大步走了進來。
姚佳欣先是一愣,然後趕忙起身蹲了個安,“外頭還下著雪呢!四爺怎麼過來了?”一邊說著,忙上去為四爺陛下脫去斗篷,撣去雪粒,便交給宮女濃雲去烤乾。
胤禛摘下頭上的薰貂冬吉冠,撩在炕几上,道:“只是下小雪而已,不打緊。”
反正這種天氣,姚佳欣是打死不出門,連忙吩咐玉露給四爺陛下也盛了一碗熱乎乎的銀耳雪梨湯,“這湯是按照我的口味熬煮的,所以有些甜膩。四爺將就著用些,暖暖身子吧。”
胤禛倒是不覺得冷,但也不想拒絕這樣的好意,接過銀耳雪梨湯抿了一口,嗯,果然甜得齁人。
姚佳欣道:“這兩日太后咳急加劇,四爺今早可有去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