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妃幽幽道:“十阿哥尚在襁褓,粹嬪便如此蠅營狗苟算計,只怕所圖不小呢!”
姚佳欣:寧妃還真是致力於挑撥離間吧。
只不過粹嬪栽培身邊漂亮宮女行為——的確叫她有點不爽。
姚佳欣其實也明白,粹嬪暫時沒有那麼大野心,粹嬪不過就是想爭寵罷了。粹嬪產後容色打不及以往,所以就有心扶持新人——這是宮裡常見的事兒。
當年寧妃不也栽培過宮女嗎?便是如今的高答應。
“本宮心裡有數。”姚佳欣淡淡道。
翌日,正當逢十,貴人以上嬪妃再度齊聚碧桐書院請安。
往日裡,都是琅貴人賈氏被嬪妃們口頭“關懷”最多,但今日卻換了焦點。
粹嬪白胖的臉上帶著敦和的笑容,“皇貴妃娘娘,含韻軒的高答應日前去嬪妾那裡再三賠罪,嬪妾瞧著她頗有悔意,娘娘可否准許高答應回到望仙館居住?”
坐在底下右側第一張椅子上寧妃老臉瞬間就青了。
姚佳欣深深看了粹嬪一眼,“若她真的知道悔改,又為何要散步流言,汙衊寧妃?”
粹嬪笑容一僵,“皇貴妃娘娘尚未查過,如何知道是汙衊?”
姚佳欣笑了:“就如當初高氏曾之症是受你威脅指使一般,沒有真憑實據,本宮自然治好認定是汙衊。”
粹嬪喉嚨一噎,一時竟無言反駁,但她心裡仍然不服氣,當初高氏的確是在汙衊的,但如今園子裡的流言卻是屬實的!粹嬪忍不住再度開口:“可是——”
“沒甚麼好‘可是’!”姚佳欣毫不客氣地打斷了粹嬪的話,“本宮也原以為高氏知錯了,所以才去歲年關才解除了她的禁足,如今看來是本宮不該放她出來!既如此,就讓她繼續禁足吧!園中凡事散步傳播流言之人,無論是誰宮裡的,一縷給本宮逐出宮去!”
姚佳欣的處置其實很仁慈了,高氏只是再度禁足,位份都沒變——畢竟都是最末的答應了,再降豈非是官女子了?至於那些嘴碎的宮女太監,攆走便是,反正宮裡不缺奴才。
粹嬪的圓潤的大臉一瞬間白了三分。
姚佳欣正色道:“若要給人定罪,靠得不是流言,而是證據!本宮多年來一直都是這麼治理後宮的!粹嬪難道覺得,本宮錯了嗎?”
聽聞此話,粹嬪惶恐地站起身來,屈膝道:“嬪妾不敢,娘娘處事公允,嬪妾敬服。”
姚佳欣淡淡道:“那就好,粹嬪,你才剛封了嬪,心思多放在十阿哥身上,別想那些有的沒的!”——麻蛋,敢跟老孃搶男人,也得看你有木有這個本事!
粹嬪心頭一震,皇貴妃該不會是知道了甚麼吧??
這時候,坐在底下的琅貴人突然笑了:“粹嬪娘娘可不只是想讓高答應回望仙館,日前還親自駕臨婢妾住處,很是懇切地邀請婢妾去望仙館居住呢。看樣子粹嬪娘娘是日子過得無聊,想找個伴兒了。”
琅貴人的聲音柔軟而清澈,如一石激起千層浪。
粹嬪發白的臉上隱隱透著鐵青,可偏生琅貴人所言句句屬實,她無法辯駁。
姚佳欣暗道,這賈氏比起那些諳熟宮鬥女人也絲毫不遜色啊粹嬪邀請他去望仙館,明明是數日前的事情了,賈氏卻一直捂著不說,直到今日粹嬪難堪之時,才一舉揭穿,還真會拿捏時機。
寧妃“嗤”地冷笑“照顧年幼的孩子,本是最費時費力的事兒。怎麼粹嬪整日這般清閒不是邀這個去望仙館,便是叫那個回望仙館順便還要栽培幾個漂亮宮女”
粹嬪心中咯噔一下,她栽培的盈香的事兒,寧妃肯定早就暗地裡打小報告、告訴皇貴妃了
想到此,粹嬪急忙辯解道“皇貴妃娘娘,嬪妾正是覺得一人力有未逮,所以才想找個細心周到的妹妹幫嬪妾一起照顧十阿哥的。”
寧妃不客氣地譏笑道“你是照顧十阿哥力有未逮,還是服侍皇上力有未逮,你自己心裡清楚”
寧妃這話可說是相當不客氣了,簡直就是撕破了臉皮。
粹嬪白胖的大臉一瞬間漲紅髮紫。
姚佳欣見狀,淡淡道“好了寧妃,你也少說兩句吧。”這種事兒,你以前也沒少幹。
只是這到底不是甚麼光彩的事情,私底下做也就罷了,戳破窗戶紙可就太傷人臉面了。
姚佳欣掃了粹嬪一眼,“本宮還是那句話,好好照顧好你的十阿哥,旁的就就別費心思了”
粹嬪咬了咬嘴唇,強忍著羞憤道“是,嬪妾謹記皇貴妃教誨。”
“好了,若沒有別的事兒,今兒就散了吧。”姚佳欣揉了揉眉心,倦怠地道。
眾人跪了安,便魚貫退出了碧桐書院。
寧妃像是一隻鬥勝了的公雞,挺胸抬頭、得意洋洋,率先登上妃位儀輿,揚長而去。
而粹嬪滿臉羞憤,手中的錦帕都要扯碎了,耳朵裡卻被強行灌入齊妃的冷嘲熱諷。
齊妃笑呵呵對裕妃道“這粹嬪瞧著挺端莊一個人,沒想到嘖嘖真是人不可貌相”
裕妃尷尬地笑了笑,其實這種事兒誰沒做過她也曾邀了雲貴人和蘭常在自己宮裡。只是如今的形勢不同往昔,粹嬪竟看不明白。
裕妃忙道“我還有些事兒要忙,先告辭了。”便飛快登上自己的肩輿,兀自遠去了。
齊妃撇嘴,忙協理六宮,看把裕妃給能耐的,都敢甩本宮的臉子了。
姚佳欣回到內室,歪在了柔軟的羅漢榻上,扒拉著手指,盤點著後宮派系。如今她可算是一人獨大,無人敢逆,底下便是四妃,四妃中有裕妃這樣的老好人,也有齊妃這種跟誰都不對盤的,齊妃跟懋妃是烏眼雞、對裕妃也頗有不滿,也就跟寧妃還過得去,而寧妃跟齊妃懋妃都還算過得去,反倒是跟裕妃愈發生疏了嗯,四個四妃四個派系。
底下昭嬪算是懋妃派系的,粹嬪如今自成一系,只可惜尚未有黨羽。下面幾個貴人,郭貴人是萬年低調,存在感極低,雲貴人是裕妃宮裡人,一直酸琅貴人,但也只敢嘴巴發酸,而琅貴人算是她這一系的。
嗯,整得還挺複雜的。她這還沒理會底下那些小常在小答應們的派系呢,若是都理一理,只怕會複雜到頭大。
“鬥個毛線球啊”姚佳欣實在不能理解,那些年輕的不甘心失寵,鬥一鬥、酸一酸也就罷了,上頭這些有兒子有位份的嬪妃,彼此之間也沒甚麼深仇大恨,好好養娃過日子不成嗎非要掐來掐去
姚佳欣長長嘆了口氣,與人鬥其樂無窮啊。
正在這時候,簾子外飄進來一個無比耳熟的聲音“怎麼唉聲嘆氣的”
姚佳欣先是一愣,抬眼望著這個快步走進來的男人,雖說四爺陛下如今都四十歲了,但男人四十一枝花,還是很有魅力滴。
姚佳欣忽然想到粹嬪宮裡那個叫盈香的宮女了,不由喃喃“暗香盈袖”
“嗯”胤禛一頭霧水,“說甚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