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佳欣眼瞧著這回撕逼不似往日,連忙出聲制止:“好了,都給本宮住口!阿哥公主都是皇上的血脈,你們豈可如此非議?!”
皇貴妃訓斥,懋妃齊妃都滿心不甘,卻也只得低下了頭,不敢再多說甚麼。
姚佳欣嘆了口氣,女人多的地方,就永遠少不了這種爭鬥——其實如懋妃齊妃這般鬥鬥嘴倒也不算甚麼,這兩個女人看著囂張,其實也不過就是嘴巴上厲害,輕易不敢做出格的事兒。
裕妃見場面有些冷,忙微笑著說:“也不知賈常在的傷勢如何?”
姚佳欣微笑著說:“聽說已經結痂了,想來不日就能痊癒了。”
裕妃宮裡的雲貴人嬌滴滴酸溜溜道:“賈妹妹此番雖遭了罪,但有皇上心疼,不但晉了她的位份,還時常去看望,上好的補品都賜了三回了。賈妹妹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姚佳欣無語:明明酸得要死,卻非要一口一個“賈妹妹”,虛不虛偽?!累不累人?!
相比之下,那貴人對這賈常在便十分不假辭色,她冷哼道:“賈常在看著嬌滴滴的,沒想到身子骨倒是不錯,這可是三十板子,這麼快就好得差不離了!”
姚佳欣道:“多虧了太醫盡心盡力。”
那貴人幽幽道:“是啊,賈常在得聖心眷顧,太醫自然盡心得很。”
姚佳欣:一個個都挺酸的。
姚佳欣忙轉移話題,對裕妃道:“海貴人如今身子重了,你回頭替本宮去望仙館瞧瞧,若是有甚麼缺的短的,都趕緊補上。收生姥姥也該預備上了。”
裕妃忙道:“皇貴妃娘娘請放心,如今海貴人享著嬪位的用度,甚麼都不缺。至於收生姥姥內務府也已經選好了。”
姚佳欣微微頷首,“海貴人的產期正值年底,正是最冷的時候,炭火、皮草都照著妃位的用度賜予她。”
裕妃忙點頭稱“是”。
寧妃終於沒忍住,“娘娘仁慈,厚待六宮,但海貴人還只是個小小貴人,給她妃位的用度是否過了些?”
姚佳欣略一思忖,寧妃已經夠酸海貴人的了,她若是再越級給海氏用度,的確有些不妥,便對裕妃道:“那就還照著嬪位用度吧。回頭本宮再從自己份例裡,額外賜予她一份炭火皮草便是了。”
姚佳欣說這話,是要告訴六宮,海貴人這一胎有她護著,誰也別亂動心思。
寧妃低下頭,不再言語。
寧妃閉嘴了,那貴人卻又酸了起來:“這海妹妹還真是好福氣!趕在失寵之前懷上了龍胎,還有皇貴妃親自庇護照拂,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姚佳欣微笑著說:“皇上子嗣雖然已經豐盈,但比起先帝爺還是有些少。本宮蒙皇上垂愛,冊為副後之尊,本宮自然要對得起皇上的這番看重和信任。”
那貴人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婢妾只恨自己福薄,沒福氣懷上龍胎。”那貴人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她怎麼就沒能懷上呢?她若有個孩子,哪怕是個小公主也好啊!
說著,那貴人眼圈都隱隱泛紅了。
姚佳欣:抱歉了,這事兒她還真不能幫忙。
雲貴人又酸溜溜道:“那貴人可別一口一個‘海妹妹’了,海貴人如今便享嬪位用度,只消誕下腹中龍胎,便能封嬪,若是個小阿哥,只怕封妃都指日可待呢!”
雲貴人這話,成功地拉起了在場四妃的仇恨值!
封妃!!
在場四妃誰樂意跟海貴人平起平坐?一個個臉色都有些不佳,哪怕是脾性最好的裕妃臉上也收斂了笑容。
姚佳欣淡淡道:“封妃可是光憑生養,也得資歷夠格才成。況且四妃之位已滿,皇上是不會輕易破了規矩的。”——除非有朝一日,把四妃中的某個人封了貴妃,騰出個位置。但姚佳欣瞧著,四爺陛下並無此心,而姚佳欣也絕不會大方地提出這種諫言。
裕妃略略鬆了口氣,旋即板著臉訓斥雲貴人:“雲氏,莫要胡言亂語!”
雲貴人忙垂下了頭,柔弱地道:“婢妾一時心直口快,不是有心的。”
——這雲貴人是裕妃宮裡人,自然不敢頂撞裕妃,尤其是失寵之後,雲貴人日後就更得仰賴裕妃,才能在後宮生存下去。
嬪妃散去後,姚佳欣忙叫濃雲準備了一份厚禮,叫送去了大公主府,給懷恪安胎之用。
轉眼到了晌午,這個時令姚佳欣已經不午睡了,瞧著這會子外頭還算暖和,便帶上弘小星、弘小昴去外頭散步遛彎。
碧桐書院外的梧桐林飄零著黃葉,許多盛極一時的花兒朵兒都已經凋零。
也就只有慈雲普護北面的那一小片楓林頗有可觀了。
如今正是霜葉紅於二月花的時候,姚佳欣帶著孩子去慈雲普護給觀音上了香之後,便徑直繞去北面,遠遠的便瞧著一片鮮紅,鮮紅得灼灼逼人,好像是一片怒燒的火海。
姚佳欣笑道:“今年楓葉紅得跟火燒雲似的。”
大約是因為前日一場嚴霜,才紅得這樣燦爛。
這片楓林,其實只有十幾株楓樹罷了,不過都是百年以上年份的老樹了,一株株粗壯高達,千萬枝芽縱橫交錯,幾乎遮天蔽日。
漫步楓林,姚佳欣抬頭仰望著那紅幕般蔽日的枝葉,暗自驚豔。
弘小星早已撒丫子衝了進去,跟個小大爺似的指使著身邊小太監:“去,給我多折些來!去折那顆樹上的,爬高點兒!”
一陣疾風突然卷襲而來,吹落無數紅葉,吹得紅葉蹁躚飄落,也吹散了姚佳欣的鬢角,旗髻上那隻輕盈的蝶戀花通草絨花竟被這一陣風給生生捲起,隨著那楓葉一同飛去了遠處。
濃雲急忙快步追去,卻瞧見一個身穿綠色旗服的嬌小女子已經彎腰撿起了落在地上的那枚通草絨花,那女子彎腰的姿勢略有些僵硬。
當那女子抬起頭來,將那絨花遞給濃雲的時候,濃雲這才發現——原來不是宮女,而是賈常在!
濃雲急忙屈了屈膝蓋,“常在金安。”然後才雙手接過了絨花。
話說,自打賈氏受了太后的杖責,姚佳欣就再沒見過了,不成想卻在這裡碰見了。
賈常在瞧著盈然立在遠處的皇貴妃,忙快步走上前,屈膝下去,卻不是行萬福禮,那膝蓋直接落在覆蓋了一層紅葉的枯草地上,鄭重跪拜,額頭觸地,方才再度抬起頭來。
如此大禮,讓姚佳欣都為之一愣,卻也明白,賈氏這是在感謝她的救命之恩,她連忙道:“你傷勢未愈,快起來吧。”
賈常在卻還繼續跪著,“皇貴妃娘娘救命之恩,婢妾本該早點去磕頭謝恩的,今日才正式謝恩,還請娘娘恕罪!”
姚佳欣忙道:“你受了那麼重的傷,自然要以身子為重,快平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