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海貴人心裡稍微有些失落,但轉念一想,懷著身孕行冊禮也是辛苦,晚些也無礙。只要她能保住肚子裡的孩子,終歸還是能封嬪的。
姚佳欣又道:“你有了身孕,以後好生呆在望仙館養胎即可,這請安禮便免了,以後無事也不要去人多的地方。”
“多謝皇貴妃娘娘關懷,婢妾謹記教誨。”海貴人謙恭應諾,這才重新坐了回去,小心翼翼攏著自己的小腹。
齊妃突然涼涼道:“看樣子皇上也是覺得海貴人不配與皇貴妃同行冊封禮啊!”
姚佳欣皺眉,這個齊妃,沒事兒找事兒啊!
海貴人倒是心寬,她溫柔一笑,“皇貴妃娘娘是何等貴重?婢妾自然不敢比肩。婢妾是承蒙皇貴妃福澤庇佑,才有今日,心中甚是感恩戴德。”海貴人萬分謙恭地道。
裕妃笑了:“這海貴人倒是懂規矩,不枉費皇貴妃給她的恩典。”
齊妃忍不住哼了一聲,眼角掃了一眼懋妃與那貴人,“說來這那貴人當初可是與海貴人一起入宮的,又是著姓大族出身的格格,眼瞧著海貴人都要封嬪了,你卻還只是貴人,真是可憐!”
那貴人明麗的面龐忽然一白,她強行擠出個笑容:“婢妾福薄,哪裡比得上海貴人福澤深厚?”
姚佳欣臉色一沉,這個齊妃,一天不挑撥離間便皮癢癢嗎?她沉聲道:“齊妃,怎麼海貴人有喜,你好像很不高興啊!”
齊妃老臉一僵,好不容易才扯出個笑容:“怎麼會呢,皇貴妃娘娘多心了。臣妾只是盼著那貴人、雲貴人也能有海貴人這樣好的福氣。”
說著,齊妃畫風突然一轉,“只可惜,皇上最近也不知怎的,只叫皇貴妃娘娘侍寢,倒是許久不曾召幸那貴人和雲貴人了。”
齊妃這破嘴,真有夠欠!
姚佳欣臉色頓時陰冷了起來,“眼下國喪,皇上自然稍有冷落後宮,等出了國喪,皇上心情自然就會有所好轉。”——反正四爺陛下承諾會解決眼下問題,想來不是忽悠她!
“是嗎?”齊妃露出笑容,“若真如此,臣妾就放心了。”
懋妃突然冒出一句不善的話:“齊妃妹妹大可放心,皇上就算心情好轉,也不會召幸你的!”
聽到這種露骨的話,齊妃老臉瞬間漲紅,“懋妃,你——”
懋妃笑容裡帶著嘲諷,“齊妃妹妹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紀了,嘴上嘮叨著侍寢承寵的事兒,居然也好意思!姐姐我真是佩服啊!”
齊妃那漲紅的老臉不由隱隱泛紫,氣得險些背過氣去!
裕妃也暗暗捂嘴偷笑,“懋妃姐姐,齊妃想來也只是心直口快,並非是想侍寢。”
裕妃這話哪裡是為齊妃辯解,分明是嫌事兒不夠大啊!裕妃這是眼瞧著皇貴妃厭惡齊妃,這才上去幫腔,如此一來,齊妃便更加下不來臺。
姚佳欣忙咳嗽了兩聲,“齊妃,你也該改改你的性子了。總是這樣口無遮攔,若是傳到皇上耳中,可怎麼是好?”
齊妃強忍著羞憤道:“多謝皇貴妃教誨,臣妾謹記!!”這話,分明是咬牙切齒的意味。
姚佳欣原以為,等出了國喪,四爺陛下便會翻別的嬪妃的牌子,以解決她的專寵問題。
沒想到……
還沒等出國喪,四爺陛下便突然下達了一道手諭:宮女賈氏,溫順謙恭,著封為正七品答應。
合著四爺陛下是瞄上漂亮宮女了!
姚佳欣惡狠狠腹誹:皇帝本性!色狼本性啊!
當皇帝就是好,想睡誰就睡誰!
姚佳欣那叫一個羨慕嫉妒恨!
老孃下輩子要當女皇,天天翻小鮮肉小奶狗的牌子!
轉念一想,自打康熙五年選過一次秀之後,只進了四個新人,再加上寧妃宮裡栽培出來的高常在,後宮也的確很久都沒有新面孔了。
皇帝就是有這樣的特權,不止選秀的時候可以挑選小老婆,更可以在宮女中挑選暖床之人。
只不過,宮女出身內務府包衣三旗,比不得秀女皆出自滿蒙漢八旗,因此宮女晉封素來是由官女子而起的。就如曾經的高常在,便是從官女子起步的。
這個賈氏也不知是何等絕色,竟越過官女子,直接封了七品答應,成為了名正言順的後宮成員之一。
自打海貴人有喜,後宮那幾位年輕貴人常在羨慕嫉妒之餘,愈發翹首以盼等候君恩雨露。沒想到卻等來了這樣一個雷霆暴雨般的訊息。
翌日,正當逢十,貴人以上嬪妃照舊雲集碧桐書院請安。
姚佳欣正在內殿梳妝,濃雲快步近前,附耳道:“娘娘,那位賈答應也來請安了。”
雖說預設是貴人以上嬪妃每五日來她這裡請一次安,但賈答應是昨日晉封的新人,又是昨夜侍寢,按照後宮不成文的規矩,新人的確是少不得要拜一拜高位嬪妃,算是拜山頭。而她作為六宮位份最高之人,自然最先被拜山頭的那位。
姚佳欣“嗯”了一聲,隨手取了妝奩中的一支金累絲葫蘆耳環,掂了掂分量,嫌棄重,便撂下,拿了旁邊的那對紅瑪瑙滴珠耳環戴上。
她瞧著鏡中妝容華美,滿意地點了點頭,戴上那頂金累絲九翟點翠嵌珠牡丹鈿,便出去接見嬪妃了。
“皇貴妃娘娘駕到——”
伴隨著王以誠略顯尖細的高呼,殿中嬪妃整整齊齊參拜下去,“臣妾婢妾請皇貴妃安。”
姚佳欣徐步上前,坐定之後,才抬手道:“平身,賜座!”
因海貴人有喜,被免了請安,因此今日來請安的除了四妃,就只有那貴人、雲貴人和郭貴人,便空出來一個位子。
四妃三貴人坐定後,姚佳欣問道:“不是說賈答應也來請安了嗎?”
王以誠躬身回稟道:“賈答應正候在殿外,皇貴主子可要召見?”
合著沒進殿等著啊?
姚佳欣掃了王以誠,她可沒吩咐把人晾在外頭!這大夏日裡,哪怕是早晨,太陽也十分毒辣,萬一把這嬌滴滴的新人給曬壞了可怎麼是好?
坐在底下的齊妃哼了一聲,道:“區區一個答應,哪有資格給皇貴妃娘娘請安?娘娘叫她在殿外磕個頭,打發了便是了!”
姚佳欣:老孃我的架子還沒大到這個地步吧?
雖然逢五逢十,都是貴人以上來請安,但素日裡若是常在答應跟著主位、或者是有別的事兒來請安造訪,姚佳欣也不至於讓人家連殿門進不來。
姚佳欣微微一笑:“賈答應雖然位份不高,但到底是新晉嬪妃,她來請安,本宮自然還是要見一見的。”
說罷,姚佳欣吩咐道:“讓她進來吧。”
“嗻!”
王以誠一甩拂塵,清了清嗓子,“宣——答應賈氏進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