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佳欣欣然頷首,“也好,太后喜歡熱鬧。”
一聽這話,海貴人也連忙上前一步,屈膝道:“皇貴妃娘娘,婢妾素日裡雖也常去澹泊寧靜殿請安,但人微言輕,甚少得臉給太后磕頭請安。娘娘可否也帶上婢妾?”
寧妃狐疑地掃了海貴人一眼,“今兒這是怎麼了,一個個都要湊熱鬧不成?”
海貴人溫柔一笑,“皇貴妃娘娘方才說太后喜歡熱鬧,婢妾才斗膽懇求的。”
姚佳欣笑了笑,對寧妃道:“要不寧妃也同去吧。”
寧妃笑了笑,“多謝皇貴妃好意,只是七阿哥這兩日脾胃不和,臣妾想早點回去照顧他。”
姚佳欣忽的想起,質嬪的位份便是太后給的,太后一直覺得寧妃這個養母不慈,對寧妃一直不假辭色。寧妃不去也好。
姚佳欣點了點頭,“七阿哥體弱,是得好生照顧才是。”
說罷,姚佳欣便帶著裕妃、懋妃,以及海貴人、雲貴人一併往澹泊寧靜殿去了。雲貴人是裕妃宮裡人,自然是亦步亦趨跟著裕妃。
素日裡,暢春園的先帝遺孀,還有四爺陛下的嬪妃也三三兩兩常去給太后請安,再加上定期入宮拜見的宗室福晉們,澹泊寧靜殿倒也並非真的澹泊寧靜。
太后一直享受著尊榮與體面,只是沒有權利罷了。
這等尊榮體面之人,自然也是相當有架子的,不是甚麼人來請安,都能見到太后的面兒。海貴人雖出自漢軍旗名門,來澹泊寧靜殿請安三回,起碼有兩回是進不了殿門的,只能在殿外磕個頭,就算是請過安了。反倒是裕妃宮裡的那貴人,反而更得太后青眼幾分,即使是單獨來請安,即使見不到太后的面兒,也是能去偏殿喝一杯茶的。
太后倒不是厭惡海貴人,純粹只是看重滿軍旗罷了。
至於裕妃宮裡的雲貴人……若沒有裕妃帶著,想進太后的殿門就是痴心妄想了。
姚佳欣今日帶了好幾個嬪妃前來請安,太后倒是很高興的樣子,笑著免了禮,又指著身邊的座椅道:“皇貴妃到哀家身邊來坐。”
“多謝太后。”姚佳欣柔聲致謝,蓮步輕移,側身坐在那架墊了軟墊的扶手椅上。
太后又老眼一一掃過裕妃、懋妃、那貴人、海貴人、雲貴人幾人,語氣和藹地道:“今兒怎麼跟著皇貴妃一塊兒來了?”
裕妃笑著打趣:“臣妾們結伴兒來太后請安,太后難道不高興嗎?”——裕妃如今身居四妃之首,又協理六宮,在太后這裡也是愈發的臉了,言語上也愈發輕鬆隨意,但這隨意中還是帶著恭維的意味的。
太后呵呵笑了,“皇貴妃,你瞧瞧,這裕妃是愈發嘴甜了,都是你教導得好。”
姚佳欣半是奉承、半是打趣地道:“哪裡是臣妾的功勞,裕妃當年可是太后您賜給皇上庶福晉,是您眼光獨到。”——其實熹常在也是太后選的,結果那德性……
太后笑得合不攏嘴,連忙道:“好了,都別站著了,坐吧!”
今兒那貴人、海貴人、雲貴人算是沾了光,也分到了繡墩坐。往日裡,貴人以下到了太后殿中,只有站著的份兒,可見太后今日心情極好。
懋妃也忙不迭諂笑著恭維:“太后今日氣色可真好,瞧著像是年輕二十歲似的!”
論嘴皮子,懋妃懟人一流,恭維人也是一流的。
那貴人也在一旁附和,“婢妾瞧著太后娘娘殿外的紫薇格外絢爛,就是別處的大氣富貴些,可見是沾了太后福澤,連花兒朵兒都不一般了。”
嘖嘖,瞧著一張張小嘴兒,都跟抹了蜜似的!
老人家嘛,最喜歡這樣的恭維了,老臉都笑成了一朵菊花,“哀家瞧著那貴人性子極好,長得也可心,怎的皇帝最近卻是冷落了你?”
“哀家瞧著那貴人性子極好,長得也可心,怎的皇帝最近卻是冷落了你?”太后眉頭不禁蹙了起來。
那貴人忙站起身來,低頭道:“回太后,眼下正值國喪,皇上又忙於朝政,一時冷落後宮也是有的。”
四爺陛下的確都一個多月沒翻年輕小嬪妃的牌子了,最近除了去她那兒,也就只是去看望過裕妃和寧妃而已,都不曾留宿。——想到此,姚佳欣微微一滯。最近四爺陛下對她的確是有點……痴纏,沒錯,自打封了皇貴妃,倒是有一種如膠似漆的感覺。
姚佳欣忽然感覺到太后那異樣的目光,連忙擠出個笑容,“皇上倒是常去臣妾那兒看望八阿哥和九阿哥。”
裕妃也忙附和:“皇上也常去臣妾和寧妃處。”
太后淡淡道:“皇帝看重子嗣,是應該的。”
說罷,太后掃了一眼那貴人、海貴人、雲貴人三人,“眼下是國喪,皇帝念著先皇后,便也罷了。可皇帝正當壯年,哀家可還盼著再添幾個孫兒呢,總這麼冷落年輕嬪妃,可不是好事。”
姚佳欣暗忖,太后這話,倒像是敲打她了……四爺陛下雖也常去裕妃和寧妃處,但也不過就是去坐坐,唯獨去她的碧桐書院,可不止看望孩子,回回都是留宿的,以至於一個多月來,敬事房的記檔上只有她的名字。
礙於她這個皇貴妃的威勢,底下那些年輕的小嬪妃,自然不敢有怨言,後宮倒還算安寧。
正在這時候,海貴人也站了起來,她臉上堆滿了笑容,屈膝道:“太后娘娘、皇貴妃娘娘,婢妾正有一件喜事稟報。”
太后打量著臉龐圓潤喜氣的海貴人,“喜事?甚麼喜事?”
海貴人笑容裡滿是甜蜜,“婢妾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了。”
此話一處,在場的所有人都吃了一驚,海貴人有喜了!而且還是三個月的身孕!!
此刻,姚佳欣終於明白,為何海貴人要特意跟著她一併來給太后請安了!就是為了這一刻!
姚佳欣眯了眯眼,“三個月?也就是先皇后去世前?”
海貴人溫順地應了一聲“是”。
那貴人忍不住酸溜溜道:“海妹妹竟把身孕生生瞞了三個月,這般藏著掖著……”
海貴人歉然一笑,她雙手落在小腹上,“並非婢妾蓄意隱瞞,婢妾也是頭一遭遇喜,難免有些拿不準。況且如今正值國喪,其實婢妾本打算等國喪過了,再向太后和皇貴妃稟報的。只是太后方才說盼著孫兒,婢妾便不敢隱瞞了。”
這一番話,顯得海貴人是那麼端莊識大體,太后笑著嗔怪:“正因為是國喪,哀家與皇帝心種哀痛,你有了喜,才更應該早早說出來才是!”
聽了這話,海貴人連忙屈膝:“都是婢妾不好,還請太后恕罪。”
太后笑呵呵道:“既有了身孕,別總站著,快坐下吧。”
海貴人柔順地應了一聲“是”,便端正地坐回了繡墩上。
懋妃掃了自己宮裡的那貴人一眼,“都是同一年進宮的,海貴人這一朝有喜,可真是好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