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妃終於鬆了口氣,連忙起身,屈膝道:“多謝皇貴妃娘娘。”
至於齊妃為何把弘時的婚事求到姚佳欣頭上——還不是因為四爺陛下早就不再涉足齊妃的麴院風荷,齊妃就算想求四爺陛下,也沒那個機會啊!
不得見龍顏,這底氣自然就弱了。
隨便絮叨了幾句,姚佳欣便叫眾人退下了。唯獨裕妃以稟報宮務為由,獨獨留了下來。
裕妃神色頗為警惕,不復方才那溫和的模樣,“皇貴妃娘娘當真要幫齊妃這個忙?四阿哥雖不討皇上喜歡,卻著實年長,萬一四阿哥娶了高門貴女……”
姚佳欣神色淡淡,“四阿哥娶高門貴女還是小家碧玉,本宮都不在乎。”——又不是娶個高門福晉,就能當上太子。
裕妃笑了笑,“皇貴妃娘娘身份貴重,自然不擔心這個。”——自打弘晝入讀,裕妃是愈發厭惡齊妃與四阿哥母子了。弘時雖不敢直接欺負到弘晝頭上,但對弘晝的伴讀耿夕濟一直沒甚麼好臉色,還總嚷嚷哪有讓包衣奴才給皇子做伴讀的道理……
沒錯,這耿夕濟就是裕妃的親侄,可想而知,裕妃心裡必定早已不痛快。可裕妃母族的的確確是包衣旗,裕妃也總不能為這點小事就發作。心裡的不快憋了許久了。
“怎麼了?你好像不大喜歡四阿哥?”姚佳欣好奇地問。
裕妃忍不住哼了一聲,“臣妾不過就是個包衣出身的,雖得娘娘抬舉,居四妃之首,四阿哥心裡只怕是瞧不起臣妾這個母妃的。連累臣妾母家的孩子在上書房都沒好日子過。”
姚佳欣算是明白怎麼回事了,早先的時候,弘時還曾經欺負到四娘樂頤的兒子完顏朗秀身上呢!朗秀好歹是滿洲身上上三旗,還險些被欺負,何況是耿氏子弟。
姚佳欣淡淡道:“既是五阿哥的伴讀,便沒有理由四阿哥越俎代庖訓斥。”——只要弘晝硬起來,弘時也必定不敢鬧大。
裕妃苦笑了,“臣妾這個兒子,性子太過和氣,不肯為了表兄弟與親兄弟爭執。”
“那你就去給齊妃談談,讓她管教好自己的兒子,就說這是本宮的吩咐!”姚佳欣正色道,裕妃一直為她辦事,也算兢兢業業,這種時候她應該給裕妃撐個腰。
裕妃大喜,齊妃那性子,也是極在乎臉面,她若為了孃家子侄、為了那點子小事兒去找齊妃理論,齊妃只怕未必肯管教兒子,反而會覺得她小題大做!但是,如今皇貴妃發話了,齊妃不敢不聽!
“多謝皇貴妃娘娘!”
送走了裕妃,姚佳欣搖了搖頭,這個弘時……就不能安安生生讀書騎射嗎?
濃雲低聲道:“這同是一母所出,怎的大公主溫柔細緻,三阿哥也寬仁和氣,四阿哥卻這般不懂事!”
姚佳欣哼了一聲,“還不是被齊妃給慣出來的!齊妃就這麼一個健康的兒子,希望都寄託在了弘時身上呢!”
濃雲道:“那娘娘為何要答應齊妃所求?”
姚佳欣淡淡道:“即使本宮不答應,也不過是叫四阿哥晚些成婚。”——四爺陛下再不喜歡這個兒子,也畢竟是親生骨肉,不會讓他打光棍的。
懷恪大公主有這樣的老媽和弟弟,也是怪不容易的。
這時候,王以誠快步走了進來,打千兒道:“皇貴主子,宮外出事了。”
姚佳欣一臉狐疑,宮外的事情其實沒必要稟報她,除非是與她有關的事兒,“出甚麼事了?”
王以誠笑著道:“巡城營今早在一處暗娼院子裡抓到了幾個放肆之徒,竟敢在皇后國喪期間,做那種事兒!”
姚佳欣驚訝之餘,不禁露出好奇之色,“那到底抓到了誰呀?”誰這麼大膽,連這仨月都憋不住,非要出去找野食兒?還不如在家跟通房丫頭玩呢,只要不鬧出“人命”,就不礙事。
王以誠低聲道:“都是年輕火氣大的世家公子哥兒,其中還有一位身份特殊,乃是先皇后的親弟弟,承恩公五格。”
五格與覺羅氏這對夫妻,真是一個比一個能作死啊!
一個在先皇后靈前胡言亂語,另一個直接去嫖娼了!!
姚佳欣嘆了口氣,“先皇后一心赴死,可都是為了保全這個弟弟的爵位,沒想到……”五格還真有夠混賬的,親姐姐屍骨未寒,居然跑出去快活!
姚佳欣突然覺得,烏拉那拉皇后有這個弟弟,也真夠不容易的。
很快,四爺陛下盛怒而來。
“五格狂悖放縱,朕已經下旨,革除其承恩公爵,由其長兄星禪承襲!”胤禛臉色宛若黑雲壓城,眼神跟刀子似的,只恨不得將五格給凌遲了。
其實胤禛早就不滿這個小舅子了,但因皇后已經識趣地自行了斷,胤禛本也不打算為難五格。可沒想到,舉哀那日,五格之妻覺羅氏竟然言語狂悖,意欲中傷恬兒名聲!而事後,五格竟不打算處置其妻,若非星禪夫妻攜族老們一齊登門逼迫五格幽禁覺羅氏,只怕京中還不知要鬧出甚麼風言風語呢!
覺羅氏一事,已經讓胤禛決意,要革了五格的爵位!反正朕當初也只是許諾烏拉那拉家不受皇后牽累而已!
國喪期間,皇后畢竟屍骨未寒,胤禛也要多少給逝者顏面,所以本來是打算等過了國喪,再以五格的諸多紈絝行徑為由,褫奪其爵位的,沒想到這個混賬東西,居然找暗娼聲色犬馬了!!
既然自己非要一頭撞上來,就別怪朕不客氣。
胤禛臉色陰森可怖,“朕還下旨,將五格笞八十,並逐出京城,永不許回!”
笞,就是用鞭子或者竹板抽打,不同於杖刑,這笞是隻傷皮肉,不傷筋骨,因此數目往往比較多。這笞一般不會造成殘疾,氮素……會非常疼!
這叫姚佳欣不禁想起當年,寧妃打年氏的那十幾下藤條,就把年氏疼得哭爹喊娘了。
只不過吧,男人應該比女人抗揍吧?
嗯,肯定滴。
姚佳欣心中暗笑,四爺陛下也是不爽這個小舅子已久了。皇后死了,五格若是縮起尾巴做人,興許還能保住爵位,可偏生這廝居然跑去嫖妓!!
姚佳欣是真佩服這位的膽色和色膽。
胤禛又額外下旨重笞五格一頓,其實是因為在暗娼處,五格說了許多放肆言語。——與五格一同去宿娼的那幾個世家子弟為了減輕罪責,紛紛做了汙點證人,把五格醉酒所言,全都添油加醋上報了。
“恬兒怕是想不到,五格這廝竟對你大肆誹謗辱沒!簡直是目無尊卑!”胤禛氣得牙齒都快咬碎了,照著胤禛的意思,只恨不得活剮了五格。
姚佳欣不但不生氣,反而很好奇,“五格說甚麼了?”
胤禛臉色更黑了三分,“都是汙言穢語,恬兒不聽也罷!”
姚佳欣露出遺憾之色,好吧,你是皇帝,你不想說沒人能逼你。
其實吧,姚佳欣也大概能猜出五格說了甚麼,古人的罵人詞彙,其實也挺單調的,頂多也就說“狐媚惑主”啦,“奸妃當道”啦,根本不值得生氣好伐?
“四爺別生氣了,為了他,氣壞了身子多不值當?”姚佳欣撫了撫四爺陛下那劇烈起伏的胸口,不得不說,四爺陛下的胸肌真的很雄壯,隔著衣服都能摸出輪廓了。姚佳欣趁著給四爺陛下順氣,悄咪咪吃著四爺陛下的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