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這些滿是火藥味的話,姚佳欣嘆了口氣,寧妃是真狠毒了汪氏了。她不是當事人,方才能冷靜視之,而寧妃……被汪氏和年氏合謀陷害,褫奪封號、降為貴人、還失了七阿哥失了協理宮權,這份仇、這份恨,只會隨著幽禁,而愈發深了。
“臣妾幽禁的這些日子,只怕這兩個賤人也在琢磨著要了臣妾命的把?若非貴妃娘娘照拂,只怕臣妾未必能活到今日!”寧妃只恨不得將這兩個賤人挫骨揚灰,方能消氣!
“只有置之死地,才能永絕後患!”寧妃恨恨道,“汪氏和年氏是這麼想的,臣妾也是這麼想的!只是臣妾技高一籌,所以死才是質嬪和敦嬪!”
聽到這話,姚佳欣更是無言反駁。是啊,已經到撕破臉地步,哪個肯手下留情?
“何況,若無臣妾,汪氏也沒有誕下七阿哥的福氣!這個孩子,本來是屬於臣妾的!”寧妃聲音裡滿是堅定決絕。
姚佳欣:人家十月懷胎,怎麼肯承認孩子是你的?——這也恰恰是寧妃與質嬪矛盾的根源啊。
即使沒有年氏挑撥,二人關係也早晚要惡化。
“臣妾只恨自己自己當初太仁慈!”寧妃眼中滿是毒恨,“早知如此,當初早點殺母奪子,也不會給汪氏反咬臣妾一口的機會了!”
姚佳欣默然,良久,她才道:“寧妃,好好做你的寧妃、照顧好你的七阿哥吧。”
這話,讓寧妃忍不住細細咀嚼,她嘆了口氣,“臣妾明白,臣妾……告退了。”
寧妃回到清瀾殿,關上殿門,她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
陳嬤嬤有些不解,“貴妃娘娘最後那句話是甚麼意思?”
寧妃幽幽嘆道:“貴妃的意思是,本宮只是寧妃,只有七阿哥,從今往後,再無別的了。”
陳嬤嬤先是一愣,“貴妃娘娘這是不打算恢復您協理六宮之權了?”
寧妃苦笑著點了點頭,“貴妃娘娘怕是覺得本宮太心狠了。”
“娘娘苦苦忍受冤屈這麼久,才等到了這樣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豈能錯失?”陳嬤嬤忍不住嘀咕,“娘娘您不過就是有仇報仇罷了,礙著貴妃娘娘甚麼事兒了?”
寧妃嘆了口氣,“罷了,不打緊,只要七阿哥回到本宮身邊就足夠了。”
陳嬤嬤又道:“海貴人和高常在……娘娘可打算讓她們倆搬回來?”
提到這二人,寧妃冷哼一聲,“本宮再多的恩澤,有些人也終究是白眼狼,不知念恩!以後清瀾殿的殿門,不許她們倆踏足半步!”
陳嬤嬤有些遲疑:“但這樣一來,咱們清瀾殿便沒有能為娘娘效力的嬪妃了。”
寧妃哼道:“本宮可不想再養出一個汪氏來!還是清清靜靜好!”
陳嬤嬤心道,娘娘這是有了心結了啊。
陳嬤嬤看到自家主子又氣上心頭,連忙奉上一盞茶,軟聲安慰道:“娘娘可不能置氣啊,太醫說了,您身子虛弱,要靜心將養。”
寧妃長長嘆了口氣,當年小產落下的病根一直都在,只是前些年她位份高,有上好的補藥調理著,有太醫時常來請脈,倒也一直穩態。幽禁這些日子,補藥都停了,太醫自然也進不來,之前那場病,若非貴妃叫人送來了丸藥,只怕……
“不管怎麼說,貴妃是本宮的恩人。”寧妃幽幽道。
陳嬤嬤忙點頭:“娘娘您身子,的確不宜操勞了。”
寧妃眼睛忽的朝著窗外南面撇去,那正是漪蘭殿的方向,“漪蘭殿那小賤蹄子如何了?”
陳嬤嬤忙附耳問:“奴才跟太醫院打聽了,送去漪蘭殿的藥都是加了料的,她活不了幾日了。”
寧妃冷哼:“那是她的報應!”
陳嬤嬤也露出冷笑:“那位,已經下不了床了,一整日足有十個時辰是昏迷不醒,瞧著怕是要走到鏤月開雲殿那位前頭了。”
說著,陳嬤嬤屈了屈膝蓋:“奴才恭喜娘娘,此番所有大仇全都得報了!”——皇后害得娘娘在潛邸時候失了孩子、永不能生養,敦嬪這賤人嫁禍娘娘謀害皇嗣,質嬪更是恩將仇報背叛了娘娘。這三個人,質嬪已死,皇后與敦嬪也半隻腳踏進了閻王殿了!
聽了這話,寧妃心裡舒暢了不少,“鏤月開雲殿那個老虔婆是自己作死!至於那個小賤蹄子……也別叫她稀裡糊塗死了,讓她做個明白鬼吧。”
陳嬤嬤笑了:“奴才明白。”
年氏撐沉重疲乏的身子強撐著支起身子,這幾日……她這是怎麼了?
她得的只是風寒,怎麼會病得這樣嚴重?
年氏揉了揉隱隱刺痛的太陽穴,正要開口喚人,卻聽得外間有宮女在嘀咕甚麼,年氏忙豎起耳朵聽著。
那似乎是二等宮女幽芷的聲音:“你聽說了麼,皇上下旨,復位寧妃,還把七阿哥也送回了清瀾殿。”
另一個小宮女惶惑地道:“不是說,寧妃謀害咱們娘娘腹中皇嗣嗎?如今怎的就復位了?”
幽芷幽幽道:“如今人人都說,是咱們娘娘陷害寧妃。”
小宮女愈發不安了,“菊簪姐姐這幾日也不知哪兒去了,芳蘭姐姐說她病了,可我去她住處瞧過,同屋的人說,前幾日就被御前的蘇公公給帶走了,也不知是犯了甚麼事兒了。”
聽到這些話,年氏一時間只覺得五雷轟頂!
菊簪不是病了!而是被御前的人給帶走的!
寧妃又突然復位——難道說菊簪已經背叛她,已經招供了?
她此番突然病來如山倒,是皇上想要她的命?!
年氏驚懼地渾身顫抖,“不!我要見皇上!本宮……要見皇上!”
幽芷只聽得裡頭噗通一聲,便曉得是敦嬪從床榻摔落下來,幽芷暗自冷哼,瞧見芳蘭急匆匆而來。她連忙迎上去,“芳蘭姐姐,娘娘突然喊著要見皇上!”
裡頭是年氏聲嘶力竭的喊聲:“皇上!皇上您怎能如此絕情!”
芳蘭臉色一沉,怒瞪幽芷和那個小宮女:“是不是你們倆說漏了嘴?!”
小宮女直縮脖子,幽芷忙擋在小宮女前頭,解釋道:“竹香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有些擔心菊簪……我們都以為娘娘睡著呢,哪兒想到——”
芳蘭重重吐出一口氣,“藥熬了沒?快去端來!”
幽芷點頭,連忙拉著小宮女竹香便去了取藥了。
片刻後,宮女芳蘭端著一碗黝黑中隱隱透著暗綠的湯藥走進了寢殿,芳蘭面帶微笑,像是哄小孩一般柔聲道:“娘娘,您別嚎了,還是趁熱把藥喝了吧!”
看著那藥汁,年氏瞪圓了眸子,“不!本宮不喝藥!本宮要見皇上!”
芳蘭臉上的笑容一瞬間猙獰,“奴才實話跟您說罷!您做的那些事情,萬歲爺都知道了!若是萬歲爺顧念您母家,早就下旨將您廢黜位份賜死了!皇上如今還肯叫你以敦嬪的身份死去,也是為了全了你母家臉面,您就見好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