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佳欣撫摸著耳朵上的南珠耳環,“本宮倒是談不上辛苦,此事都是裕妃在張羅。這一下子,沒了寧妃幫襯,裕妃著實是辛苦了。”
裕妃忙溫柔一笑,垂首道“貴妃娘娘言重了,皇上嬪妃少,宮中事物也少,算不上辛苦。”
姚佳欣若有所指地道“皇上嬪妃雖少,是非卻不見得少。多虧你年輕體健,辦事周密,否則宮裡肯定要亂子。”
裕妃笑著說“誰那麼大膽子,敢給貴妃娘娘添亂?!”
姚佳欣哼了一聲,不知可否。
一瞬間,齊妃、懋妃的老臉都有些尷尬,貴妃和裕妃這一唱一和的,說的分明就是她們倆。懋妃暗搓搓想奪汪氏七阿哥撫養,而齊妃也暗搓搓想搶一份宮權,只不過齊妃還沒來得及下手罷了。
“對了,質嬪,你的觀瀾堂離著敦嬪的漪蘭殿最近,回頭你替本宮去看看敦嬪。”姚佳欣忽的微笑著看著質嬪。
質嬪滿是脂粉的臉有些僵,“並非嬪妾不願為貴妃娘娘跑腿兒,只是敦嬪身子骨金貴,先前動了胎氣,如今正是需要靜養的時候,還是讓她好生安胎,別做打擾了。”
姚佳欣點了點頭,“你說得也對。”說著,姚佳欣將目光掃過在場眾人,“你們也儘量別去漪蘭殿叨擾敦嬪安胎。”
齊妃輕輕一哼,“貴妃娘娘請放心,如今誰還敢去招惹敦嬪?武妹妹可是前車之鑑!臣妾是好不容易才復了妃位的,可不想落得跟武妹妹似的。”
在這點上,懋妃也難得與齊妃意見一致,“貴妃所言甚是,武氏不過就是去給太后請個安的功夫,回來之後敦嬪便在她宮裡出了事兒。臣妾的萬方安和殿以後都不敢讓敦嬪進去了!”
姚佳欣腹誹人家小年糕也沒想去你的萬方安和。
眾人指桑罵槐地數落著敦嬪,坐在底下的質嬪愈發坐立難安,眾人雖沒有明著數落她,但誰知道,她與敦嬪是脫不了干係的。
絮叨了好一陣子,姚佳欣被底下女人嘰裡呱啦吵得腦仁有些疼,便叫散了。又瞧著今日陽光甚好,便動身前去看一下三所殿修繕得如何了。
這三所殿原先住著十七貝勒,十七貝勒出宮建府後,這裡便空了下來。
圓明園阿哥所的規制與紫禁城是差不離的,都是三進式的格局,每一進都是面闊三間的殿宇,兩邊有東西廂房各三間,三進統共二十七間屋子,足夠弘小旭一直住到娶妻生子了。
因此姚佳欣想打造得溫馨一點,特意吩咐了花房在前殿外的庭院裡多栽植一些花木。花房倒也盡心,三所殿的正殿前,特闢兩個花壇,栽植了兩株頗有年份的西府海棠,西牆下是成排的紫竹,還有幾叢丁香、玉簪和木芙蓉,花木錯落有致。
殿宇已經重新漆過一遍,內中又添置了許多傢俱擺設,三間的面闊、兩間的深進,這殿宇不算寬闊,不過給一個小屁孩住是綽綽有餘的。
姚佳欣裡裡外外看了一遍,叮囑道“這書房務必要用心,書房裡的擺設一應要素雅些,那支摘窗換成通透的玻璃窗,桌子、睡榻都不要太高,所有傢俱都要做成倭角的,不要有尖角。地毯要選厚實柔軟的,對了,那門檻鋸掉一半,小孩子邁進來太費勁了。”
“還有,寢室裡不要放花卉,都擺在廳堂或者廊下。”——晚上植物呼吸作用會搶氧氣的。
營造司首領太監連連點頭,“是,奴才都記下了。”
“隔壁五阿哥的所殿,也要好生修繕,不得有絲毫偷工減料!”姚佳欣板著臉吩咐。
“奴才不敢!”營造司太監連忙擦了一把冷汗,五阿哥雖不及六阿哥尊貴,那也是裕妃娘娘所出,誰敢怠慢?
“給貴母妃請安!”一男一女兩個聲音自殿外響起。這殿門是敞開的,因為殿內一股漆味需要散,因此白天都是門窗俱開著。
姚佳欣回頭一瞧,可不正是三阿哥弘昀與福晉索綽羅氏,三阿哥白白淨淨,三福晉也是貌美如花,站在一塊宛若一對璧人。
姚佳欣一怔“怎麼?這會子上書房已經下學了嗎?”
三阿哥弘昀白淨的臉上露出黯然之色,“這會子四弟和二十叔他們都去山高水長學騎射了,兒臣就……”
姚佳欣恍然大悟,三阿哥體質虛弱,所以四爺陛下特許他不必學習騎射。
索綽羅氏看出三阿哥的尷尬,忙笑著說“六弟這所殿雖未修繕完工,但瞧著很是清雅,貴母妃真是好品味。”
姚佳欣笑了,這三福晉倒是個嘴甜的人兒。
這時候,一個小太監歡喜地跑了來,“三爺快回去瞧瞧吧,方格格有喜了!”
“三爺快回去瞧瞧吧,方格格有喜了!”
太監的稟報,把三阿哥弘昀給驚了一下,三福晉索綽羅氏的臉色更是刷地白了。自成婚以來,三阿哥後院裡也就只有兩個侍妾,一個是試婚格格,另一個是齊妃所賜,三阿哥都不怎麼寵愛。但現在,卻是不得寵的先有喜了。
方格格?似乎是齊妃先前賜給三阿哥那個侍妾。姚佳欣暗道。
“那兒臣先告退了。”三阿哥拱了拱手。
姚佳欣點頭。
索綽羅氏也趕忙屈膝辭別。
看著這對小夫妻快步遠去,侍立在冊的濃雲低聲嘀咕“齊妃一直盼著皇長孫落在三阿哥院裡,這下子可要得意了。”
姚佳欣淡淡道“且不說是男是女尚未可知,遇喜只是三阿哥侍妾而已。”說著,她嘆了口氣,三福晉方才的模樣,著實有些可憐。
皇子侍妾有喜,並不算甚麼大事,但架不住這是四爺陛下第一個孫輩兒,若是誕下皇長孫,這方氏怕是要母憑子貴了,也難怪三福晉黯然神傷。
因這方氏有喜,齊妃著實高興壞了,逢人邊說本宮瞧人還是頗有些眼光的,這方氏果然是宜子宜孫的身量。
如此云云,還賞賜了方氏諸多滋補品,還吩咐三福晉務必好生照顧方氏的胎。
在齊妃的歡喜中,冬日降臨圓明園。
姚佳欣畏寒,因此早早就燒上炭盆。殿中暖煦,青花瓷大盆中的素心臘梅也開得極好,這素心臘梅花心潔白,濃香馥郁,只這一株就讓滿殿芳香,可比薰香要清雅多了。
“貴妃娘娘萬福金安!”眾嬪妃齊刷刷屈膝參拜。
姚佳欣掃了一眼,暗自挑眉,今日請安的人裡竟多出了一位腰身粗重的,可不正是許久未見的敦嬪年氏麼!
“賜座!”姚佳欣端坐在紫檀如意寶座上,正色道。
嬪妃們依次列坐,因少了寧妃,年氏的座次便往前遞進了一位。今日年氏穿著一件銀紅芍藥緙絲旗服,明豔的衣裳襯得她面白如玉,即使有了身孕,年氏的臉蛋依舊小巧玲瓏,精緻的小嘴上嫣紅一抹,端的是萬分嬌豔。旗服外頭還披著一件白狐裡子的秋香色妝緞斗篷,那風毛潔白絨密,此刻已經脫下,交給了身後侍立的宮女菊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