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到懋妃竟然與自己論尊卑次序,齊妃不由火大,一想到自己被列在四妃之末,齊妃心裡便憤憤不平得緊。
若換了平常,寧妃或者裕妃早就站出來調解說和了,但齊妃方才言語明顯對貴妃娘娘不敬,寧妃和裕妃便冷眼旁邊齊妃被懋妃擠兌了。
見無人幫襯齊妃,懋妃更加得意了,“齊妃妹妹,你都這把年紀了,怎麼還不曉得尊卑有序?貴妃娘娘是六宮位份最高之人,其次便是本宮與寧妃裕妃二人,你一言一行都應當畢恭畢敬才是。”
齊妃頓時氣炸了,“讓本宮對你畢恭畢敬,你也配?!”
懋妃冷笑“怎麼?齊妃姐姐這是對皇上冊封的次序有所不滿嗎?”
齊妃又氣又急,“你休要胡說八道!當初四妃同冊,都正三品妃,便是平起平坐!哪來的高低貴賤?”
姚佳欣坐在亭中的椅子上,捏了一塊牡丹卷吃著,齊妃這話倒也對,四妃是平級的,只有次序先後,倒也並無高低貴賤。
懋妃有些噎住,她立刻又道“就算品階相同,齊妃也莫忘了你是犯下過大罪過之人!是貴妃娘娘寬恕你,你才有重回妃位的一日!你該謹慎言行才是!免得有朝一日,又失了妃位!”
“懋妃!你——”齊妃氣得老臉漆黑,只恨不得撕碎了懋妃那張可憎的老臉。
懋妃一臉得意,她撫摸著耳朵上的三等東珠耳環,笑吟吟道“齊妃妹妹,本宮說這些,也都是為了你好,你可別辜負了本宮的一片苦心啊。”
牡丹花圃,上演著一出好戲。
而在漪蘭殿外,敦嬪年氏穿著一身嬌嫩的月白色繡粉芍藥旗服,正緩緩走著,目光卻死死盯著某個方向。
不消片刻功夫,明黃色的華蓋映入了年氏眼簾。
年氏心下一喜,卻並不急著迎上去,而是裝作沒看見,腳步優雅前行。直到御駕近了,年氏才裝作忽然發現的樣子,倉促退避一側,屈膝行禮“皇上萬福!”
胤禛這是剛去給太后請過安,正要回勤政殿處理政務。他高坐在龍輿上,也不曾叫人落下,居高臨下掃了年氏一眼,“今日貴妃舉辦牡丹春宴,怎麼你沒去?”
年氏露出懊惱的神色,“嬪妾本來是要去的,可是方才不慎弄髒了衣裳,特意換了一身,正要往牡丹花圃去。”
胤禛淡淡“嗯”了一聲,抬了抬手,正要吩咐起駕九州清晏。
年氏忽然道“皇上不打算去嗎?”
胤禛擺手“朕沒興趣!”朕既不喜歡牡丹,更不喜歡一堆女人繞在眼前,煩都煩死了。
年氏揉搓著手中的錦帕,低聲道“這可是貴妃娘娘第一次辦春宴,皇上若是不去,娘娘怕是會覺得遺憾。”
胤禛眉心一蹙,數日前,恬兒雖有提及這事兒,但看到朕不喜春宴,便再未曾提過……恬兒心中是盼著朕去嗎??
胤禛不禁有些猶豫。
年氏又道“嬪妾聽說,貴妃娘娘為了這牡丹春宴籌備良久,還特意趕製了一身極好的春裝,皇上不如也去瞧瞧如何?只去瞧瞧貴妃娘娘,也不會耽誤皇上太久。”
胤禛想著眼下也沒有太多政務,看在恬兒的份兒上……
胤禛吩咐道“起駕牡丹臺。”
年氏大喜,連忙快步跟上。
牡丹臺這會子正熱鬧,懋妃宛若鬥雞鬥贏了一般,那叫一個趾高氣揚,而齊妃氣得老臉紫漲,像是被誰掐住了脖子。
寧妃低聲啐道,“好端端的風景,真是可惜了。”
這時候,王以誠快步跑了進來,打千兒道“貴主子,皇上駕到!還有敦嬪也一起來了!”
姚佳欣蹙眉,四爺陛下駕臨本就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更難以想象的是四爺會和小年糕一塊來到牡丹花圃??這是腫麼回事?
卻見明黃色的華蓋在陽光下分外鮮豔,嬪妃們也都瞧見了,一個個急慌慌整肅衣襟、補妝擦粉,務求盡善盡美。
姚佳欣也被濃雲扶著走下牡丹臺,領著一眾嬪妃迎接聖駕,“皇上萬福!”
站在四爺陛下身側的年氏也連忙屈膝“嬪妾請貴妃安,請眾位姐姐安,嬪妾來遲,萬望見諒。”
姚佳欣卻沒理會年氏,而是疑惑地看向四爺陛下“皇上忙於朝政,怎麼突然就來了?”
胤禛的目光飛快掃了一眼姚佳欣的這身衣著,寶藍色的緞子,清貴宜人,上頭繡著的黃色牡丹與白孔雀也十分相稱,胤禛微微頷首,“貴妃這身衣裳不錯。”
姚佳欣“額……”四爺陛下您雞同鴨講有木有。
胤禛這才回過神來,淡淡道“朕就是順道過來瞧瞧,不打擾你們了。”
說完這句話,四爺陛下就再度登上了龍輿,吩咐道“回九州清晏。”
姚佳欣一臉黑人問號hat???
毛線球的意思?特特跑來,稱讚了一下我的衣裳,然後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而且——四爺陛下您沒瞧見那甩過來的一捆捆秋菠嗎?您的駕臨,才不是“打擾”呢!
眾人齊齊恭送了御駕之後,寧妃忍不住問“貴妃姐姐,皇上這是甚麼意思?”
姚佳欣恨不得翻白眼你問我,我問誰啊?!
齊妃忽然幽幽道“敦嬪還真是有本事,貴妃娘娘都沒把皇上請來,你卻能請動聖駕。”
此刻,在場的年輕嬪妃都望著那漸行漸遠的龍輿華蓋,眼中都是說不出的失落,最過失落的自然摸過敦嬪年氏了,那張脂粉薄掃的嬌嫩臉蛋上透著濃濃的失望與懊惱,桃花眸中滿是焦急,焦急得恨不得追上御駕,把皇上給追回來似的。
直到聽到齊妃這番挑撥誅心之詞,才把年氏的魂兒給勾了回來。
年氏臉色隱隱有些泛白,她連忙擠出個笑容,“齊妃娘娘說笑了,臣妾只是恰巧碰見皇上,便跟皇上稟報,今日是貴妃娘娘第一次舉辦春宴,所以皇上給貴妃娘娘面子,便來了。”
恰巧碰見四爺陛下?那還真有夠巧的!這個時辰四爺陛下應該是下朝後,去澹泊寧靜殿給太后請安,年氏只需守候在四爺陛下回九州清晏的路上,守株待兔即可。
這也正是年氏遲到的原因。
姚佳欣笑了笑“那可要多謝敦嬪了。”
年氏連忙屈膝“嬪妾不敢當。”
寧妃眼睛上下掃了年氏一通,幽幽說“敦嬪妹妹瞧著是病癒了。”
年氏青春嬌嫩的臉蛋上帶著甜美笑容,“多謝寧妃娘娘關懷,嬪妾已經大好了。”
寧妃的臉色忽然冷厲了起來,聲色俱厲道“既然已經大好,貴妃娘娘舉辦春宴,你豈可怠慢,竟這個時辰才來!可是沒有把貴妃娘娘放在眼裡!”
年氏臉上的笑容有些僵,她連忙解釋“嬪妾原是早早出門的了,但是不慎摔了一跤,衣裳弄髒了,旗髻也歪了,只得回去重新更衣洗漱,這才遲了。”
解釋了一通之後,年氏忙再度深深屈膝一禮,“還請貴妃娘娘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