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爾根覺羅氏眼圈一紅,險些要落下淚來,所謂的敬重,也不過是礙於禮法罷了。郡王當她是惡人,千防萬防,她是有苦說不出啊。
姚佳欣暗暗嘆了口氣,心結難解啊,此刻她也不知道說甚麼好,便道“嚐嚐這杏仁奶茶,冬日裡飲用,很是潤肺。”
佟佳氏立刻笑著道“早聽說娘娘的小廚房手藝一絕,妾身今日有口福了!”
伊爾根覺羅氏也忙端起奶茶抿了一口,這奶茶香甜無比,甜得彷彿能蓋過心口的苦,叫她心裡沒那麼難受了。
輔國公夫人鈕祜祿氏卻沒有端起奶茶,她笑著說“多謝貴妃娘娘賞賜,只是妾身有了身孕,所以用不得杏仁。”
姚佳欣一愣,這鈕祜祿敏湘在上一批秀女中是成婚比較晚的了,今年春天才嫁去了輔國公府,沒想到卻最先有喜!啊不,最先有喜的是六娘,只可惜……那孩子是個死胎。
佟佳氏哼了一聲“鈕祜祿氏,你只管放心喝吧,這是甜杏仁奶茶!不是苦杏仁!”
鈕祜祿氏明豔的臉上頓時有些僵化,“甜杏仁?”——這杏仁奶茶不素來都是用苦杏仁做的嗎?怎麼在貴妃這裡用的卻是甜杏仁了?
伊爾根覺羅氏也點頭道“這奶茶真的很甜。”說著,她又低頭抿了一口,濃郁的奶香順著喉嚨滑下,伊爾根覺羅氏突然覺得腸胃裡有些翻騰,不由想,莫不是早膳吃得有些不對胃口了?
忽的,伊爾根覺羅氏胃裡翻滾得更加厲害,她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這才沒有嘔出來。
姚佳欣一怔,忙問“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伊爾根覺羅氏連忙起身,屈膝賠罪道“妾身失禮了。妾身無礙,就是突然覺得肚子裡不太舒服。”
姚佳欣倒也沒太多想,笑著說“年底了,你這個愉郡王府當家福晉要裡裡外外忙碌,得好生保重身子才是。”
伊爾根覺羅氏鬆了一口氣,貴妃沒有怪罪就好,“多謝娘娘關懷。”
這時候,佟佳氏打量著伊爾根覺羅氏那氣色不太好的臉蛋,忽的腦中一閃,“你剛才是犯惡心吧?莫不是也有喜了?”
聽到“有喜”二字,伊爾根覺羅氏整個人都愣住了,她脫口道“這不大可能吧?”——郡王每個月除了初一十五,便很少去她房中,那張氏可是足足比她早進門兩年,又那麼得寵才懷上的。
佟佳氏忙問“你這個月的月信可來了?”
伊爾根覺羅氏臉上羞紅,忙輕輕搖了搖頭。
佟佳氏笑靨燦爛,“看樣子是八九不離十了!”
姚佳欣笑著吩咐濃雲“回頭派太醫去愉郡王府上一趟。”
“是,娘娘。”
愉郡王福晉伊爾根覺羅氏急了,她連忙擺手“還是算了吧,何必勞動太醫,萬一是空歡喜一場……”伊爾根覺羅氏比任何人都擔心是空歡喜。
姚佳欣笑了笑“不打緊,若是無喜,也叫太醫給你調理一下身子。有喜就給你開了安胎藥。”
貴妃娘娘都如此關懷了,伊爾根覺羅氏也不好再婉拒下去,連忙屈膝道“多謝貴妃娘娘。”
鈕祜祿敏湘此刻看向愉郡王福晉的眼神便有些複雜了,她雖只嫁了個輔國公,但好在夫君對她千依百順,婆婆也不敢拿大,而且還這麼快有了身孕,又冷眼瞧見那幾個嫁得比她好的,譬如貝子明海福晉,被妾侍害得小產,愉郡王更是專寵侍妾張氏,這嫡福晉備受冷落。
鈕祜祿敏湘心裡才稍微好受了些。
沒想到一轉眼,這個備受冷落的伊爾根覺羅氏竟然也有喜了!
“真是恭喜了!”鈕祜祿氏強撐著擠出個笑容。
伊爾根覺羅氏連忙道“還不敢確定呢。”但伊爾根覺羅氏轉念想,自己的月信都遲了多日了,最近還真是忙壞了,竟忽略了這事兒了。
不由地,伊爾根覺羅氏臉上泛起期待的喜悅,若能有個一兒半女,以後日子也不至於太寂寥。
佟佳氏又笑著對姚佳欣道“妾身日前去貝子府看望了樂筠妹妹,她身子已經見好了許多。只是貝子覺得天寒容易著涼,才不許她進宮覲見的,還請貴妃娘娘見諒。”
姚佳欣笑了“只要人好好的就成。”——六娘與佟佳氏倒是關係愈發好了,六娘小產之後,這佟佳氏也時常過府探望安慰。六娘嫁入貝子府,往年閨閣密友原都門第不高,許多人都不敢登臨高門,有佟佳氏與之親近,倒也是好事。
翌日,太醫回稟,說愉郡王福晉已經有了一個半月的身子了。
聞得此訊,最開心的就是四爺陛下了。
“好!好啊!”胤禛執著姚佳欣手,滿臉歡欣,“恬兒,朕要有孫兒了!”
姚佳欣內心吐槽不已醒醒啊,四爺陛下!弘旺不是你兒子啊!
反正四爺陛下是真把弘旺當兒子,已經懷揣著抱孫子的喜悅了,讓姚佳欣都覺得有些詭異——畢竟四爺陛下才三十七歲啊。
愉郡王福晉有喜,這對於三福晉索綽羅氏便是個災難了。
因為愉郡王與三阿哥弘昀差不多年紀,也是差不多時候成婚,一轉眼,人家府上妻妾都有喜了,三阿哥後院卻還沒個動靜。
齊妃終於忍不住把身邊一個長得還算標誌、屁股又大的宮女賜給了三阿哥。
三阿哥因自幼體弱之故,因此只在婚前納過一個試婚格格,因姿色平平,並不為三阿哥所喜。而三福晉容貌秀美,溫柔細心,因此與三阿哥甚是恩愛。雖平日裡要受些婆婆氣,但回到阿哥所,有丈夫呵護安慰,三福晉倒也能忍耐下去。
如今添了一位格格,雖也是難免的事兒,但瞧著眼前這個新格格,長相也只是清秀些,但腰身卻是極好生養的那種女子。
三福晉索綽羅氏看在眼裡,險些掉下淚來,她強忍著道將這位新格格安頓了下來。直到三阿哥下學回來,終於遏制不住落下淚珠。
“這是怎麼了?”三阿哥弘昀生於康熙三十九年,如今也不過才十六歲的年紀。因早產之故,自幼便瘦弱些,如今也是個單薄的少年。少年清雋,腰間繫著玉帶,那腰身都不遜色窈窕女子了。
三福晉惆悵地嘆了口氣,“怪我肚子不爭氣,一直沒個動靜,所以額娘賜了個新人過來,妾身已經安排新妹妹去東廂房住著了。”
三阿哥娟秀修長的眉毛一擰,“這種事情怎麼能怪你?何況咱們成婚未久,何必急於子嗣?”——弘昀自小便明白,自己比弟弟體弱,以至於連騎射都沒學,這子嗣上的事兒,也只得隨緣了。
三阿哥嘆了口氣,“額娘也真是的!”便又連忙執著福晉的手安慰“你別往心裡去,額娘這是瞧著弘旺哥哥府上有喜,這才心急了。”
索綽羅氏凝眸望著三阿哥“爺難道不心急嗎?”
弘昀苦笑“我身子弱,委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