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佳欣莞爾笑了,“對了,大公主產期也近了,東北的春貢剛剛送到,你去挑些上好的人參、鹿茸、鹿筋,差人送去公主府吧。”
“是,娘娘。”
弘小旭白嫩的小手拽了拽了姚佳欣的衣袖,嘟嘴問:“額娘,為甚麼要吃小鹿?小鹿那麼可愛!”
姚佳欣:園子裡也有養鹿,弘小旭很喜歡。
姚佳欣沉思了一會兒,給出了答案:“因為——小鹿很好吃啊!”
弘小旭呆了半晌,才回過神來,小腦袋一歪,粲然笑了:“那我也要吃!”
姚佳欣摸了摸弘小旭的狗頭:孺子可教也!
故而晚膳桌上,除了一大盤香椿雞蛋餅,還有一道砂鍋煨鹿筋,這鹿筋可比豬蹄難燉多了,燉制的火候也時間都需要精準把握,才能保證軟而不爛、不失勁道。
她最近有點抽筋,正需要吃點鹿筋補補,因此大快朵頤,自己一個人就幹掉了泰半。
弘小旭的牙口吃這個還有點費勁,吃了兩口,便跑去專攻香椿雞蛋餅了。
四爺陛下駕臨碧桐書院的時候,弘小旭正打著飽嗝兒,估摸著是香椿雞蛋餅吃多了,打出來的嗝兒都是香椿味兒,哦,還有一股子小孩子專有的奶香味。
“這是甚麼味道?”胤禛蹙眉問。
姚佳欣脫口道:“香椿吶!”——這味道多有標誌性,四爺陛下怎麼會聞不出來?
胤禛瞥了她一眼:“又吃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了!”
姚佳欣內心止不住地吐槽:香椿稀奇古怪??那臭豆腐呢?榴蓮呢?難道要被歸類成生化武器?
好吧,四爺陛下的味蕾就是這麼挑剔!
“好好吃喲~!”弘小旭攥著小拳頭喊叫道。
胤禛鄙視地瞅了自己兒子一眼,堂堂皇子阿哥,居然喜歡這種不入流的吃食!唉,被恬兒給帶壞了啊!
又過了兩日,四爺陛下在碧桐書院用晚膳。
桌上的菜色很是照顧孕婦口味,絕無寒涼生冷之物,甚至為了照顧她的口味,甚至還有一盤香椿炒雞蛋,金燦燦的,煞是惹眼。
忽的,便瞧見御前的嘗菜太監試吃了這道金燦燦,便夾了一塊,送到了皇帝陛下的碗裡。
姚佳欣:Σ(⊙▽⊙”a御前的太監吃錯藥了?居然這麼沒眼力勁兒?
四爺陛下在餐桌前永遠是高貴冷豔的模樣,目不斜視,讓人無法揣度其飲食喜好。
只見,高貴冷豔的四爺陛下架起了那塊金黃的香椿炒雞蛋,送進了口中。
臉色沒有絲毫變化。
嘗菜太監鬆了一口氣,連忙夾了第二塊香椿炒雞蛋。
四爺陛下面不改色吃了下去。
姚佳欣:……她算是明白了。四爺陛下若是喜歡哪道菜,是不會表現出喜歡的,但若是討厭某道菜,通常會皺皺眉頭。
也就是說,四爺陛下其實喜歡香椿?
姚佳欣腹誹不已,明明日前還是一副嫌棄的樣子。
現在還不是真香了?
口嫌體直啊!
隨著產期將近,渾身犯懶的姚佳欣咬著牙每天出去散步。
因為她怕死。
雖然黃院判一直撿著好聽話安慰她,甚麼兩個反而比一個好生云云。
雖然有些道理,但雙生胎無論孕育好是生產都不是輕鬆的事兒,尤其她已經年逾三十。
雖然說這個年紀在後世,甚至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高齡產婦!
但現代的醫療技術多發達呀!
胎兒太大可以剖腹產、還有側切甚麼的!
更不消說那些止痛藥了,所謂的無痛生產,雖然不是完全沒疼痛,但絕對比古代女人生產順利不知多少倍!
沒有這些醫療手段,古代的女人不知多少人死在臨盆關口。
雖說四爺陛下給她安排了最好的太醫、最好的穩婆,以及最好的產後護理師,但姚佳欣還是一點都不敢鬆懈。
她堅持每天走一萬步,因為腿短,大概也就四公里左右吧。
這點運動量,著實不算啥。
除此之外,姚佳欣還一直堅持做柔韌性的鍛鍊。一字馬甚麼的,早就不在話下,想她前世也是學過兩年瑜伽的,結果還是劈不開腿。
這輩子卻輕輕鬆鬆各種姿勢、各種角度劈叉。
柔韌性好,生產也會順遂許多吧。姚佳欣如是想著。
“娘娘,您走慢些。”素雨小心翼翼攙扶著自家娘娘,“昨兒下了雨,這路上有些滑。”
姚佳欣:再慢就成真成蝸牛了。
“額娘,你快一點~”弘小旭擺動著小短腿早已跑到了她前頭兩丈遠,他揮舞著短短的小胳膊,燦爛得像個微笑天使。
“咕嚕~!”姚佳欣碩大的肚子突然發出了叫囂聲。
你妹的,又餓了。
碧桐書院小廚房一天十二個時辰待工,那灶火永遠不息,要麼煲著補湯,要麼蒸著她最愛吃的小菜。
因此姚佳欣一回到碧桐書院,傳膳太監小楊子立刻呈上了一盅熱乎乎的山藥乳鴿,以及荷葉粉蒸肉、糖醋丸子、白玉蹄花湯。
嗯,都是肉菜。
姚佳欣真是越來越愛吃肉了,而且愈發喜重口。
她最喜歡那道糖醋丸子了,這丸子先炸後炒,被酸溜溜的醬汁包裹,那叫下一個好吃!
姚佳欣一口氣幹掉了一盤子糖醋肉丸,荷葉粉蒸肉與蹄花湯也都用了泰半,那盅山藥乳鴿湯也分分鐘下了肚。
“咕嚕~!”
飽腹感已經很清晰,為毛對著還在叫?!
姚佳欣懵逼了。
下一秒,肚子裡突然傳來了一陣抽疼。
“嘶!!”姚佳欣痛得抱著自己的大肚子,我勒個去!合著她不是餓了!是要生了啊!
“娘娘您怎麼了?!”素雨見狀,急忙詢問。
姚佳欣咬牙切齒:“扶我去產房!”
不過這樣也好,不吃飽了怎麼有力氣生娃?而且還是要生倆娃呢!
瞬間,碧桐書院彷彿被滾熱的油鍋裡被倒入了涼水,頓時沸反盈天。
貴妃娘娘發動了!!
有過一次經驗的姚佳欣躺在暄軟熱乎的床榻上,努力深吸吐氣,讓自己的氣息和心情都儘量平復一些。
眼下已經是雍正六年的五月初,天氣正暖,產房是西曬的屋子,更熱得如蒸籠一般,姚佳欣不消片刻便汗水淋漓。
素雨只得連忙為她擦著汗,“娘娘您別怕,皇上已經來了!就在正殿等著呢!”
感受到肚子傳來的又一波陣痛,姚佳欣咬緊牙關。
接生嬤嬤掀開棉被產開產道狀況,“娘娘您別急,您產道未開,別急著用力!您放鬆些!”
放鬆!
你說得容易!
姚佳欣一臉恨恨,卻也只得按照接生嬤嬤的指示來,努力讓自己放鬆。
正殿中,胤禛雖心急如火,卻兀自強裝鎮定,如金剛般端坐巍然,不怒而威。
見皇上如此氣場,急火火趕來的嬪妃們都生怕惹怒了萬歲爺,行了禮請了安之後,便不敢輕易開口。
寧妃武氏壯著膽子道:“貴妃如今已經足九個月的身孕,這個時候臨盆,等同是足月了。”——其實正經算的話,應該是九個月半月生產。
在這上頭最有經驗的齊妃也連忙道:“是啊,臣妾生弘昀的時候才七個半……”話還沒說完,齊妃立刻把後半截子話給嚥了回去!她的弘昀自幼體弱,好不用養大娶了福晉。若是把貴妃這腹中金貴的雙胎與弘昀相比較,簡直就像是詛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