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皇后滿眼都是哀怨,“臣妾是皇上妻子,皇上難道不相信臣妾?”
胤禛冷冷道:“你自己做過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情,還指望朕信你?!”
“我——”皇后喉嚨一噎,她咬了咬蒼白的嘴唇,“可是此番泓麗遭難,的確與貴妃脫不了干係!公主雖比不得皇子金貴,但畢竟是皇上親生的骨血!皇上難道都查一下嗎?!”
“皇后!!”胤禛的聲音冷森地宛若來自九幽。
正在這時候,胡忠良快步進來稟報:“皇上、娘娘,貴妃求見。”
一聽“貴妃求見”四字,皇后暗暗咬牙切齒,她強忍著才沒有露出猙獰之態。
胤禛皺眉,懷著雙胎,還奔波前來作甚?!恬兒真是太叫朕操心了。
胤禛嘆了口氣,“外頭冷,快讓貴妃進來吧。”
“嗻!”
聽到皇上滿口關切之意,只叫皇后氣得牙根癢癢。
片刻後,姚佳欣被宮女攙著扶,身上披著厚實的裡貂斗篷,一手扶著腰肢,徐徐走了進來。
“皇上萬福、皇后萬福!”姚佳欣腰身粗重,只能微微屈膝見個常禮,禮數上有些草草。
皇后目光打量著姚佳欣那隆起的腰腹,眼中燃燒著憤怒的妒火,“泓麗回來之後,便上吐下瀉不止!本宮問過底下奴才,泓麗今日在外頭只吃過你給的糕點!”
面對的皇后的問責,姚佳欣不予理會,而是看向四爺陛下:“臣妾今日帶著弘旭出去散步,的確遇見了四公主,並且請她吃了幾塊點心。”
皇后冷笑:“貴妃這是認罪了?!”
見皇后如此咄咄逼人,胤禛臉色更加不悅了。
姚佳欣淡淡道:“臣妾無罪,又何來認罪之說?”
見姚佳欣如此一幅有恃無恐的樣子,皇后暴怒,聲音一瞬間尖銳刺耳:“你還敢狡辯!!”
姚佳欣皺了皺眉,只恨不得捂住耳朵,她看著四爺陛下,繼續稟報道:“臣妾的確給四公主吃了點心,但那幾盤點心,臣妾與弘旭也都吃過。若那點心不乾淨,臣妾與弘旭豈會好端端的?再者,那做點心的太監,是皇上賞賜的,素來謹慎妥帖,不會做出不乾淨的東西。”
一番話娓娓道來,說得條理清晰,有理有據。
胤禛微微頷首,這一切他當然都曉得,“朕知道此事與你無關。只是這傍晚天寒,你又何必前來?”
姚佳欣嘆了口氣,她事先預料到皇后很有可能拿四公主身子健康生事,但還是請四公主用點心,在這點上,她的確有些過意不去。
她柔聲道:“方才四公主還好端端陪著臣妾享用糕點,一轉眼卻傷了腸胃,臣妾實在擔心,所以特意過來瞧瞧。”
皇后臉色鐵青地看著形勢逆轉,滿心都是不甘,“皇上,貴妃這是在砌詞狡辯!她與熹常在早有舊怨……”
“皇后!!”胤禛冷冷打斷了皇后的振振之辭,“貴妃方才說得已經很清楚了!”
見皇上毫不猶豫偏袒貴妃,皇后胸膛一陣劇烈起伏,險些遏制不住胸中憤怒。
這個時候,內室傳來的低弱的喊叫聲:“貴妃娘娘……”
只見裡頭的小床上,泓麗抬起了虛弱無力的小手,眼睛裡淚水汪汪。
這幅模樣,實在叫姚佳欣有些不忍。
她向帝后屈了屈膝蓋,便連忙快步走進內室,握住了泓麗的小手,“怎麼樣?好些了嗎?”
泓麗一張小臉蒼白得像是白紙一般,那原本嫣粉的小嘴也已經沒了血色,她那小小手握著姚佳欣的食指與中指,聲音低低弱弱道:“回來之後,徐媽媽非讓我喝湯,喝了之後,我肚子好難受!”
姚佳欣暗道,果然是個聰明的孩子,曉得到底是誰害了她。
說著,泓麗淚水漣漣,嚶嚶啜泣了起來,“我不想喝,她非逼我喝。”
站在一旁的那個白胖的保姆嬤嬤一瞬間臉色煞白,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她砰砰磕頭:“皇上、皇后娘娘!奴才冤枉!奴才沒有強迫四公主喝湯啊!”——她何曾強行讓公主喝湯了?這四公主才三歲啊,撒謊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
胤禛臉色一瞬間陰沉,泓麗這個女兒他雖不喜,卻也容不得旁人加害!!
胤禛的怒聲幾乎要穿破殿宇,“來人!把這個謀害公主的賤奴拖出去亂棍打死!!”
一語出,兩個精壯的御前太監立刻衝上前,將軟跪在地上的徐媽媽給拽了起來,拖向殿外。
那徐媽媽嚇得魂不附體,她忽然大喊道:“皇后娘娘救命啊!!奴才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做的!!”
皇后愕然失色,她沒想到泓麗居然會說出那樣一番話!因為她是清楚的,徐媽媽沒有逼迫泓麗喝湯,頂多就是哄騙罷了!
到底是誰在教泓麗撒謊?
面對皇上冰冷的目光,皇后來不及多想,她急忙指著泓麗道:“她撒謊!哪裡有奴才敢逼迫公主?!”
胤禛冷哼道:“一個賤奴當然不敢!可若是你的吩咐,就另當別論了!”
皇后渾身冰冷,她急忙搖頭:“臣妾沒有!臣妾是冤枉的!”
皇后喊冤不跌,殿外已經傳來了噼裡啪啦的板子聲。
那徐媽媽慘叫不已,一邊大喊著:“都是皇后的吩咐!皇后娘娘要嫁禍貴妃!奴才只是聽命辦事!皇上饒命啊!!”
徐媽媽竹筒倒豆子甚麼都說出來了。
皇后身子一晃,險些摔倒在地!明明這麼難得的好機會,她的一番策劃竟還是轉瞬戳破?!
胤禛掃了一眼這華美的鏤月開雲殿,冷冷道:“傳朕旨意!皇后不慈,苛待公主!即日起幽禁鏤月開雲,無詔任何人不得探視!”
聽到這樣的發落,皇后眼前一黑,暈倒在了宮女懷裡。
姚佳欣:呵呵噠。
至於泓麗公主,也被挪出了鏤月開雲,暫且搬去了東面的菱香閣暫住。身邊那幾個皇后安插的保姆嬤嬤盡數被逐出內廷,換上了御前嬤嬤照顧。
而遠在福海東岸的雲錦墅中,熹常在鈕祜祿氏看著一支橫斜進來的玉蘭花枝,神色怔忡,“又是春天了。”
她被禁足的時候,正是暖春。
一晃眼,都快兩年了。
看著那眼前小小院落,看著那高高牆壁。
熹常在原以為,自己一輩子也就是這樣了,跟打進冷宮也是無異了。
可沒想到,皇后竟然安排了泓麗來看望她。
她幽禁的時候,泓麗尚在襁褓,白白胖胖,沒想到如今瘦了這麼多。
曾經熹常在對這個女兒無比失望,但幽禁之後,身邊再沒有了哭聲笑聲,熹常在心底漸漸蔓起寂寥。
哪怕有個公主在身邊也好啊。總勝過一個人看在這個單調的小院兒,聽著外頭歡聲笑語,心中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