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當初她生產時候皇后動的那些手腳,雖然事後人證都滅了口,但她都能猜到是皇后所為,四爺陛下怎麼可能猜不到?但一直以來,四爺陛下也只是冷落皇后,並未有別的發作。
原來四爺陛下不是不發作,原來是憋著這手大招呢。
姚佳欣忽的想到皇后的這場突發急病,難道不是意外?而是四爺陛下故意讓皇后生病的?這樣一來,就有理由讓她這個賢妃代管六宮事物了。
“皇后娘娘!”蕙纕、蘭茝幾個中宮貼身宮女全都慌了神,“快叫傳陶院令!娘娘暈倒了!”
一時間,鏤月開雲殿一片慌亂,姚佳欣、寧嬪、裕嬪三人卻趁機抽身,翩然離開。三人聚集在碧桐書院,開始商量如何接管六宮事物了。
寧嬪笑語嫣然“其實皇上嬪妃少,管理起來也並不費勁。只要咱們三人好生盯緊了,出不了甚麼岔子。賢妃姐姐只管按章辦事就是了。”
正說著,王以誠快步進來,打千兒請安“娘娘,圓明園總管太監張保攜七司三院首領太監前來請安。”
姚佳欣微微露出訝異之色,圓明園總管太監素來是隻聽命於帝后,如今主動登門,還帶上了各部門管事太監,如此上杆子,肯定四爺陛下的吩咐。
張保是個四五十歲的太監,面貌忠厚,也是雍王府潛邸出身,皇上一登基就指派張保做了圓明園的總管太監,其品級與御前大總管張起麟平級。素日裡主要負責圓明園修繕維護工作,因此甚少在嬪妃面前露臉。
而七司三院管事太監都隸屬於內務府,分別是廣儲司、都虞司、掌禮司、會計司、營造司、慶豐司、慎刑司、上駟院、武備院、奉宸院。
內務府是個極其龐大的機構,除了為宮中效勞,還管著上三旗所有包衣,因此內務府總管大臣不同於宮中的這些總管太監,一般都是由皇帝極其信重的臣子擔任,如今的內務府總管正是怡親王允祥。
當然了,怡親王雖管轄內務府,但還管不到宮裡的部分。內務府七司三院的官員也主要都是包衣旗子弟,而非太監。不過既然要為宮中效勞,在七司三院自然少不了設首領太監,以便出入內宮。
與宮中來往最深厚的,自然莫過慎刑司,宮中犯了錯的宮女太監都要交慎刑司處置,自然了慎刑司也不止負責宮女太監的刑罰,上三旗人犯了法也是由慎刑司量刑的。只不過宮女太監這一塊的量刑,都是由慎刑司首領太監負責。也就是跟在圓明園總管太監張保身後的那位臉生的太監。
張保向賢妃娘娘磕頭行禮,才一一介紹“慎刑司前首領太監染了惡疾,皇上又欽點了御前太監王守貴接任慎刑司首領太監。”
姚佳欣恍然大悟,原來四爺陛下早就著手清理皇后黨羽了,可說是為了她接手六宮事物鋪好了路。
張保又指著一個滿臉諂媚的太監道“這是廣儲司首領太監慄國良。”
廣儲司就是內務府的庫藏,可說是油水最多的一部門了,這慄國良胖得跟張起麟有得一比!統管著銀、皮、瓷、緞、衣、茶六庫,宮中嬪妃的份例用度也是由此而來。
除此之外,營造司修繕工程,也順帶管炭火,宮中嬪妃的炭例由營造司送進宮。慶豐司掌牛頭羊畜牧事務,宮中嬪妃的肉食由此而來。
其餘的都虞司、掌禮司、會計司、上駟院、武備院、奉宸院幾個部門和內宮就沒甚麼關係,都是為皇帝效勞的。今日來拜見,純粹就只是拜拜山頭罷了。
既然人家磕頭了,姚佳欣只得忍痛送出一批打賞銀子。
送走了這批太監,裕嬪道“這些首領太監除了慎刑司的,其餘也不過都是跑腿兒的,不打緊。如今最要緊的是下個月十三就是頒金節,月底又是皇上的萬壽。”
臥槽差點忘了,十月十三是頒金節,相當於國慶節!而十月三十是四爺陛下的生日,稱之為萬壽節!丫的都是大節日大場面!介時的後宮大宴,都要由她來操持,可斷斷不能出紕漏!
姚佳欣露出了頭疼神色,這六宮大權可不是那麼好接管的!
寧嬪低頭思量了片刻,提出了建議,“太后當年也是以德妃的身份管過後宮的,賢妃姐姐若是不知該如何處置,不妨去請教一下太后。”
太后當年是管過六宮事物,但只是跟惠妃、榮妃、宜妃四妃共同打理宮務,也就是說太后當時手裡只有四分之一宮權!而四爺陛下給她的是全部宮權!!又豈是一個重量級的?
只不過,太后也算是一朝宮鬥勝利者,不可小覷,去取取經也好。
姚佳欣也沒耽誤,換了身衣裳,便直奔澹泊寧靜而去了。
皇帝以皇后染病為由,讓賢妃代掌六宮事物,這麼大的事兒太后豈會不曉得?太后看著薰爐中嫋嫋的佛香,幽幽道“皇帝看樣子是真的厭棄皇后了。”
瑞嬤嬤低聲道“不怪萬歲爺生氣,皇后娘娘的確愈發不像樣了。”
太后緩緩吐出一口氣,“賢妃的確有些本事,能在皇后連番算計下平平安安生下六阿哥,還能讓皇帝給她這份宮權——還真是成了氣候了。”
瑞嬤嬤笑著說“這也不是甚麼壞事。”
太后沉吟了片刻,“皇后這病來得突兀……也不知是巧合,還是——”
瑞嬤嬤低聲道“奴才瞧著,賢妃不像有這般本事。”
“那就是巧合?”太后蹙眉,“或者,難不成是——”
太后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分外悠長“愛之慾其生,惡之慾其死啊!”
正在這時候,福嬤嬤走了進來,蹲了個萬福,“太后,賢妃求見。”
“哦?”太后露出了別樣的笑容。
瑞嬤嬤笑著說“賢妃驟得大權,心下定是惶恐得很,所以十有八九是來請太后指教的。”
太后微微一笑,“那就讓她進來吧。”
姚佳欣在宮人引領下低眉順眼走進殿中,規規矩矩見了大禮,“臣妾參見太后,願太后如意金安。”
“起來吧。”太后語氣隨和。
姚佳欣起身後,也不敢跟太后繞彎子,索性坦白直言,“皇后娘娘突發重病,已經臥床不起,沒法子打理六宮事物。皇上只得指了臣妾暫且為皇后分憂,臣妾驟然接手宮務,又想著接下來的頒金節和萬壽節,實在不知該如何籌備,還望太后指點迷津!”
說著,姚佳欣再度跪拜,鄭重行禮,做足了恭謹求教的架勢。
姚佳欣這樣的姿態,讓太后很滿意。前幾年皇后一手緊緊攥著宮權,莫說是來請教了,整日裡一幅生怕哀家插手的樣子,讓她不快良久。
“快起來吧!”太后一臉的和藹,“哀家也算是過來人了,你既然誠心來求,哀家自會盡心教導你。”
“多謝太后!”姚佳欣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