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別急,給六阿哥的東西,造辦處自然要精心打造。”素雨忙笑著說。
姚佳欣“嗯”了一聲,給小嬰兒用的東西,的確要格外精細一些,不但不能有絲毫毛刺,連稜角都要打磨掉,以免碰傷嬰兒嬌嫩的肌膚。
“素雨,再給我剝兩隻鹹蛋黃餡兒的粽子。”姚佳欣吩咐道。
素雨無語凝噎,卻只得乖乖照娘娘吩咐去辦,嘴上卻忍不住嘮叨,“娘娘,這粽子都是糯米做的,不及粳米好消化,您還是少吃點吧。”
不好消化?
笑話!老孃從頭到腳都虛,就腸胃不虛!
消化十幾只粽子,還不是小意思?
弘旭包子的嬰兒車到了月底才給送來,果然打造得十分精美,通體花梨木打造的嬰兒車,線條流暢,四隻輪子雖不是三百六十旋轉的飛機輪,但前後行進亦十分流暢。姚佳欣摘了護甲,仔細撫摸,果然是溫潤細滑,莫說毛刺了,連一丁點不平滑的地方都找不到。
而且整個嬰兒車沒用一顆釘子,全部都是榫卯相接,簡直是完美啊!
這就是古代匠人的手藝!
真真是不可小覷。
素雨也忙上來仔細檢查了一通,見沒問題,就忙叫玉露將早就預備好的嬰兒車內襯床墊全都安裝上來,還有一幅雨過天青色的遮陽帳,畢竟這個時候日頭已經很毒辣了,可不能叫六阿哥被曬著。
姚佳欣看在眼裡,滿意地點了點頭,“正好,用這架嬰兒車推弘旭去澹泊寧靜殿給太后請個安吧。”
姚佳欣錯估自己的體力,也錯估了嬰兒車的重量!
丫的,這果然是純紅木打造,用料那叫一個實在!重量讓姚佳欣這個戰零點五渣叫苦不迭,因此才推了一百米,就累得氣喘吁吁。
唉,還是現代那些塑膠打造的嬰兒車輕便啊!
“娘娘,您產後體虛,可不能累著啊!”素雨急忙上前勸阻。
姚佳欣嘆了口氣,這樣一來,她特特繪製嬰兒車圖紙,豈不是白費功夫?
低頭瞅了瞅嬰兒車裡弘旭包子,弘旭躺在這個會咕嚕嚕前行的車裡,正新鮮得很,一雙卡姿蘭大眼睛布靈布靈的,還發出了咯咯的笑聲。
看在自家包子如此模樣,姚佳欣終於寬慰了,起碼弘旭包子很喜歡這嬰兒車,那就不算白忙活一場。
她點了點頭,將嬰兒車交給乳母推著,自己則登上了後頭緊跟著的空輿。
果然還是被人抬著最舒服了。
而白胖健壯的乳母一幅很輕鬆的樣子推著嬰兒車,勻速前行,前頭和兩側又專門的太監照看,似乎對嬰兒車這種新鮮物什的安全性不怎麼放心。
母子倆都很輕鬆悠哉地乘坐著各自交通工具,平平安安抵達了澹泊寧靜殿。
兩個太監上前,直接抬起嬰兒車,連車帶六阿哥給抬進了殿中。
而殿中,除了太后,還有一個熟人——十四福晉完顏氏。
完顏氏一如既往笑語熱絡,她很快就看明白了眼前這個新鮮物什,不由稱讚道“賢妃娘娘可真是蕙質蘭心,這個叫嬰兒車的東西,真是又好用又有趣兒。”
好用就未必了……丫的太重了,或許可以考慮讓造辦處打一個松木的?只不過松木雖然輕,但不夠結實啊……
姚佳欣糾結了。
太后也是一臉笑呵呵的,穿著一身絳紫色團福字紋常服,跟個尋常人家的和氣老太太似的,“快把六阿哥抱來哀家瞧瞧!”
姚佳欣忙親自將弘旭包子從嬰兒車裡抱了起來,快步走到太后跟前兒。
八吉祥繡紋的襁褓中,弘旭包子眼彎彎嘴角翹,一幅玩得很是開心的模樣,這幅模樣落在太后眼裡,也不禁生出幾分喜愛來,“這孩子倒是活潑喜人,一點都不怕生。”
說著,太后不禁唏噓,“小十四小時候也是這般活潑。”
三句話不離小兒子啊……姚佳欣心裡暗暗嘀咕。
完顏氏也暗自無語,嘴上含笑道“爺如今也很是活潑,在太后面前,還跟個小孩子似的。”
姚佳欣腹誹十四爺在別人面前,也沒看出像個成年人。
太后苦笑了笑,“所以哀家才頭疼。”
偏生皇帝小心眼兒,還在介懷當年之事。
當年,哀家兩個兒子都想當太子,可誰知道太子只能有一個。哀家只能選擇幫一個兒子,可偏偏是那個她沒幫過的兒子當了太子。便造成了如今的局面。是她這個做額孃的沒用,也是皇帝太能幹了。
太后幽幽嘆了口氣,“都二十多歲了,卻整天吊兒郎當,沒個正形。”
姚佳欣暗道,這話哪裡是在數落十四爺?分明是暗指四爺陛下閒置親弟弟,害得弟弟只能整天吊兒郎當。
對此,姚佳欣選擇裝啞巴。
太后打量了賢妃一眼,倒也未曾介懷,她沒奢望賢妃能幫上甚麼忙。前朝的事兒,連她這個太后多說兩句,皇帝都要變臉,賢妃又如何能左右?就算能左右,賢妃也不肯冒著失寵風險,做這種得不償失之事。
小十四的事兒,還是得哀家自己想辦法啊。
太后又上下端量了姚佳欣的身量,“你這一下子做了雙月子,身子還是這樣單薄。”
姚佳欣忙屈膝一禮,“多謝太后關懷,臣妾本來就體質虛弱。”
太后徐徐道“這宮裡的女人,身子健康才是最要緊的。若是身子不好,如何能延綿皇家子嗣?”
聽著這話,姚佳欣有些摸不著頭腦,若說延綿皇家子嗣,她已經延綿出一隻包子了,太后所暗諷的,應該另有其人吧?
忽的,她腦中一閃,怎麼差點忘了那幾位節食瘦身的常在了。不消說雲常在、汪常在、安常在這三位何等苗條動人,先前的熹貴人、如今的熹常在也已經瘦得一批了。只不過熹常在被幽禁雲錦墅,已經快兩個月了。宮裡的風氣,已經引起太后的不喜了。
看樣子太后很不喜歡這一個個跟揚州瘦馬似的常在啊。
可偏偏,這一個個都是跟她學的……
姚佳欣摸了摸鼻子,不知該說甚麼好。
太后看了姚佳欣一眼,“這宮裡愈發不像樣,偏生皇后這個中宮,該管的不管、不該管的亂管。”
也就太后敢這般嫌棄皇后了。
太后嘆了口氣,“不過前些日子,皇后來跟哀家商談選秀的事兒,哀家倒是覺得,她總算是盡了皇后的本分。”
又提選秀的事兒?
姚佳欣默然,她已經有了弘旭,又封為賢妃,已經是皇后之下後宮第一人,即使選秀,也動搖不了她的地位。
忽的,姚佳欣心頭一跳,歷史上寵冠後期的年氏應該也夠了選秀的年歲了吧?不過這位年妹妹是比她還病弱的病秧子,生一個死一個,最後她自己也掛了。因此,即使這年氏能夠衝擊她地位,也構不成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