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叫人進來服侍洗漱更衣,姚佳欣又陪著四爺陛下一起用了奶茶飲子,四爺陛下才將駕臨的意圖說與了她聽。
胤禛正色道“春氏的事,朕已經請示了太后,太后並無異議。”
那是自然,在太后眼裡,春氏早已是一枚棄子。
胤禛頓了頓,繼續道“朕打算讓王以誠帶著鴆酒,去粘杆處大牢,賜死春氏。”
姚佳欣明白四爺陛下的意思,四爺陛下這是要讓她立威於後宮,姚佳欣點了點頭“王以誠本來就是皇上身邊出來的人,皇上想使喚,儘管使喚便是。”
胤禛鬆了口氣,他還真擔心恬兒太過心軟、為春氏求情呢。
胤禛握著恬兒那柔軟的小手,道“其實,朕原是打算稍微重些處置李氏,再晉懷恪為固倫公主,如此一來,便無人敢輕慢懷恪了。只是你這般心底寬和,如今也只是將李氏降為齊嬪而已,懷恪如今又有了身孕,即使不加封,也無礙了。”
其實四爺陛下不管怎麼疼兒女,姚佳欣都是沒有異議的。懷恪公主還懷孕了?忽的,姚佳欣不由想到九州清晏那日懷恪的一些舉動,的確有意無意在護著自己的肚子……
原來如此。
姚佳欣笑著說“那不如等懷恪公主分娩之後,再行晉封,也算是雙喜臨門了。”
聽了這話,胤禛目光裡滿是欣慰與稱許,他點頭道“如此也好。”
胤禛的目光悄然落在姚佳欣的小腹上,“已經快八個月了,朕已經挑選了幾個接生嬤嬤,都已經叫粘杆處徹查過了。”
姚佳欣“嗯”了一聲,四爺陛下徹查過的人,那肯定是連丨內丨褲啥顏色都給查出來了,絕對是可以放心使喚的。
胤禛忍不住伸手撫摸著姚佳欣圓潤隆起的小腹,“朕的六阿哥一點不鬧騰他額娘,將來肯定是個乖巧懂事的孩子。”
姚佳欣努了努嘴,“若不是六阿哥,而是五公主,皇上是不是會失望?”
“怎麼會?”胤禛笑了,“懷恪也是個女兒,朕不是照樣疼愛?”
姚佳欣粲然笑了,四爺陛下疼閨女的程度,一點不比兒子遜色!
“對了,”胤禛嘆了口氣,“朕已經許了懷恪,可以每月去探視齊嬪一次。”
姚佳欣笑著說“這也是應該的,皇上只是罰齊嬪閉門思過而已,若是不許公主探望,就不是罰齊嬪,而是懷恪公主了。”
胤禛執著她的柔軟的雙手,“朕的恬兒,總是這般為旁人著想。”
姚佳欣雖然想做四爺陛下心目中的好女人,但也不想成就爛好人般的印象,便道“嬪妾不是為旁人著想,只是為皇上一人著想而已。皇上有慈父之心,嬪妾也只是成全皇上愛惜子女之心而已。”
“恬兒……”胤禛心頭大暖,朕的恬兒就是這般愛慕朕,處處為朕著想。
姚佳欣歪在四爺陛下懷中,“皇上對嬪妾這樣好,嬪妾當然也要對皇上好。”——雖然她不可能愛上四爺,但多為四爺考慮一下,也算是報答四爺陛下的千般迴護了。
胤禛懷裡擁著這個纖細的女子,心中感喟良多,兩世為人,他見過的女人也算是車載斗量,卻沒有一個比得上恬兒一成!哪怕是年氏,也不過是個有些才學,能跟朕說上兩句話的女子罷了。
經此一事,四爺陛下愈發頻繁地駕臨碧桐書院,每當地方進獻了甚麼貢品,總是立刻著人送到碧桐書院,有時候是珍寶珠玉,有時候是一兩道精緻可口的小點心——姚佳欣其實更受用後者。
這般恩寵,為六宮所羨所妒,但因春氏之死,倒是無人敢有半分不滿。
幾個年輕的常在,紛紛趁著姚嬪還未生產,鉚足了勁兒爭寵,一時間後宮倒也極為熱鬧。
這一日,姚佳欣挺著粗重的腰身,在裕嬪陪同下,前往澹泊寧靜,給太后請安。
春答應之死,並沒有影響太后對她的態度。
太后滿臉關懷,賜了墊了軟墊與引枕的扶手椅,“你臨盆之期將近,何必老遠跑來請安。”
姚佳欣笑容帶著謙和,“嬪妾不礙事,出來透透氣也好。”
太后嘆惋道“這春菱,從前也是個規矩溫順的丫頭,沒想到竟變成這般歹毒的女子,皇帝來跟哀家稟報,哀家還有些不敢置信呢。”
姚佳欣忙道“都是春氏不好,不值得讓太后娘娘傷心。”
太后唏噓,“一個春氏也就罷了,沒想到齊嬪竟如此糊塗!”太后老臉皺巴巴的,滿是怨怪地嗔道“還帶累哀家的孫兒孫女也跟著一起沒臉做人!”
說著,太后一臉慈祥地看著她,“還是你最識大體,還在皇帝面前給齊嬪求了情,這才保住了些許顏面。”
在這點上,太后不得不承認,這姚佳氏的確很會做人,這不只是賣了齊嬪一脈人情,更是讓皇帝更加念姚佳氏的好,看樣子等姚佳氏誕下孩子,哪怕是個公主,也少不了一個妃位。
“對了,哀家聽皇帝說,這事兒還跟皇后有關?”太后忽的問道。
姚佳欣忙道“春氏的確招供出皇后,只是並無甚麼證據,因此嬪妾也不敢胡思亂想。”
太后心念一轉,便猜出個大概了,看樣子皇帝對皇后已經不滿到了極點,這才不惜用春氏嘴巴來汙衊皇后,加以打壓。
太后點了點頭,“你即將臨盆,皇后也養了四公主,也算是各得其所了。”
姚佳欣暗道,太后是明白人啊,一眼就看出四爺陛下的意圖了。
這次來請安,裕嬪完全就是個陪襯。直到臨告辭,太后才適時地詢問了五阿哥弘晝的近況,裕嬪恭恭敬敬答了。
太后又道“下次記得把弘晝也抱來,哀家有些日子沒見這孩子了,肯定長胖了。”
“是,太后。”
走出澹泊寧靜殿,日頭已經老高。
四月的陽光已經有些有些燙人,素雨忙撐起一柄二十四骨的五彩絲鷺鷥芙蓉滿穿傘,頓時如置身陰涼。
滿穿傘乃是瀘州進獻的貢品,以竹木為骨、桐油紙為傘面,比普通油紙傘更加結實牢固,而且傘面以五色彩線滿穿繡紋,因此十分華美,造價也也是普通油紙傘的百倍。
裕嬪用的則是一把竹石繡紋的滿穿傘,綠意盎然,看著就清爽。
裕嬪含笑相邀“姚姐姐若沒有別的事兒,不如去我的映水蘭香坐坐吧。”
“也好!”姚佳欣欣然點頭。
映水蘭香中清風陣陣,殿中因養了許多蘭草,因而透著一股子蘭香,因養著弘晝小嬰兒,裕嬪也不用香料了,只用鮮花燻著屋子,倒是十分雅緻。
不過因為先前言語不當,皇上已經許久沒來映水蘭香了,裕嬪難免有些苦澀。裕嬪已經從姚嬪口中瞭解了那日發生的事情,總算是不必擔心兒子被皇后搶走了。也因皇后撫養四公主之故,熹貴人如今多去鏤月開雲,她倒是總算落得耳根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