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嬪一臉苦澀,“萱兒,都是額娘不中用,自己成不了事,還連累了你。可憐你才剛下嫁富察家,如今有了我這個一個額娘,只怕富察家要輕慢你了。”
“不會的,額附一直待我極好。”懷恪忙柔聲道。
齊嬪淚眼紅腫,絕望地搖了搖頭“男人都是見異思遷的,都靠不住。”
“額娘!”懷恪皺眉,汗阿瑪已經夠念舊情了,她嘆了口氣,只得將身孕相告,“您放心,女兒如今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了。”
聽了這話,齊嬪悲苦的臉上一瞬間迸出喜意,她連忙問“當真?”
懷恪點頭,神色不由黯然,“原想著坐穩了胎,再向您報喜的,沒想到出了這種事……”
齊嬪一瞬間淚湧出來,“好,太好了!你懷了富察家的骨血,還是皇上的外孫,富察家定會更加重視你。”
“額娘……”額娘雖然有諸多不好的地方,但終究是真心疼愛她的。懷恪伏在齊嬪懷中,“額娘,汗阿瑪還是疼愛女兒、三弟和四弟的。您呆在麴院風荷思過,過些時日,等汗阿瑪氣消了,女兒再想法求情,起碼把您放出來。”
齊嬪搖了搖頭,“你不用幫我求情,我如今落得今日地步,哪裡還有顏面見人?還不如呆在麴院風荷,眼不見心為淨。”
懷恪嘆了口氣,額娘是何等在乎顏面,就算日後被解除禁足,只怕也不肯見人了。她低聲道“還是要求情的,起碼要讓汗阿瑪允許女兒和三弟四弟時常向您請安。”
聽了這話,齊嬪不由心痛不已,“有我這個額娘,弘昀和弘時怕是要被人怠慢了。”
懷恪忙道“你放心,我會盡力周全的。再則,三弟和四弟畢竟是皇子,皇后如今境況也不妙得很,也無暇為難三弟四弟了。”
提到皇后,齊嬪不禁恨恨,“皇上居然那麼輕易放過了皇后!”
懷恪嘆了口氣,“皇后畢竟是先帝爺指婚給汗阿瑪的髮妻。”——而額娘您畢竟只是汗阿瑪的侍妾,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語的。只是這些話,她不敢說出口。額娘如今已經夠難過的了。
皇后回到鏤月開雲,便癱軟在了鳳椅上,明明好端端的局勢,怎麼會演變到這個地步?!
“春氏這個賤人!!”皇后牙齒幾欲咬碎,“竟敢攀誣本宮!!”
蕙纕也跟自己的主子皇后一同憤懣不已,“若無娘娘提攜,春氏還不知道被懋嬪磋磨成甚麼樣子呢!她居然臨死反咬主子娘娘一口,真是該千刀萬剮!”
皇后恨得雙目赤紅,一副擇人而噬的可怖的模樣,她何嘗不想千刀萬剮了春氏這賤婢!這該死的賤婢,為了減輕罪責,不牽累家人,居然汙衊說是本宮指使!!該死!
憤到極處,皇后不由悲從中來,“皇上居然信了這賤婢的話!本宮與皇上夫妻二十餘載,皇上居然寧可信一個賤婢的話,也不信本宮!”
“娘娘……”蕙纕不由淚溼眼眶,“咱們得想想辦法呀!”
皇后悲憤欲絕,“本宮能有甚麼辦法?那賤婢被關押在粘杆處牢房,本宮就算想讓她改口,也伸不進去手啊!”
蕙纕也露出了絕望的神色,“這一切分明都是春氏和齊嬪這兩個賤人所為,主子娘娘卻要平白受這等汙衊委屈,奴才實在心疼娘娘。”
皇后不由落下了淚來,“連你都知道心疼本宮,皇上眼裡卻只有姚嬪這個狐媚子!本宮堂堂中宮,要寵愛沒寵愛,要尊重沒尊重,甚至想要個兒子,皇上都不肯給!”
站在一旁一直不吭聲的宮女蘭茝急忙柔聲道“娘娘,皇上肯定是因為你往日裡對姚嬪有所苛責,如今才會懷疑您。這個時候,是斷斷不能再對姚嬪如何了。否則,皇上的怒火,您可承受不起啊。”
皇后滿臉悲傷絕望,“這個本宮自然知道。姚嬪不日即將臨盆,若是誕下的是阿哥……”皇后露出悲苦的笑,“這後宮便是她姚佳氏的天下了!”
蕙纕忙寬慰“怎麼會呢?您畢竟還是中宮,姚嬪再得寵,也只是嬪妃。此番就算皇上誤會了娘娘,以後也總還有機會挽回,您可是先帝賜婚給皇上的原配發妻啊!”
“原配發妻又怎樣?”皇后滿目愴然,“本宮年老色衰,又連個兒子都沒有,皇上不信任本宮,本宮以後又該如何自處?”
皇后淚落兩頰,“如果本宮有兒子,如果本宮的弘暉還活著……本宮又豈會落到這個地步?”
想到大阿哥夭折,蕙纕憂愁地嘆了口氣。
旋即,皇后露出恨極的目光,“若不是李氏這賤人,當年故意氣本宮,害得本宮早產,弘暉或許根本就不會夭折!”
蕙纕不敢反駁主子娘娘的話,大阿哥是死於痢疾,這病成年人都未必熬得過,何況大阿哥當年才八歲……
或許大阿哥若是足月誕下,體質應會強壯一些,或許便能熬過那場痢疾也未可知。主子娘娘恨齊嬪也是理所應當的。
“齊嬪如今失了寵,日後主子娘娘想法子料理了她便是。”蕙纕只得這般安慰。
皇后恨得咬牙切齒,“滿以為能借這次機會,要了李氏這老賤人的命,沒想到……不過就是降為齊嬪,還將本宮也牽扯其中!”
皇后滿臉都是不甘與憤懣。
這一夜,不知多少人無眠,而姚佳欣卻睡得格外酣甜,一覺睡到天明。
晨起後,慵懶梳妝。
宮女玉綴雙手靈巧無比,素手上下翻飛,一個精緻大方的兩把頭便梳好了,素雨捧著各色珍貴首飾,為她裝點旗髻,一邊道“今早皇后傳訊各宮,說暫免三日請安。”
姚佳欣笑了笑,“看樣子皇后受到很大的打擊啊。”——免六宮請安這種事情,從前可從未出過。
正在這時候,濃雲快步進來,一個利落的萬福行禮,稟報道“娘娘,寧嬪求見。”
“哦?”看樣子寧嬪對現在的結果並不滿意啊。
姚佳欣看著鏡中自己那張因飽睡而頗有精神的小臉,徐徐道“請她進來吧。”
“是。”
很快姚佳欣便聽到了急促的腳步聲,只見一個身量纖細的婦人快步走到了她身旁,可不正是寧嬪武氏麼。
姚佳欣抬眼看了寧嬪一眼,一張臉上滿是焦慮憤懣,寧嬪恨恨道“李氏謀害姐姐,竟然只是被貶為齊嬪,皇上未免太……”
寧嬪生生把後頭半句對皇上不敬的話給嚥了回去,“姚姐姐,你該不會這麼輕易就放過齊嬪吧?”
姚佳欣故作憂傷地嘆了口氣,她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瞧你這一頭熱汗,先坐下喝口水,消消汗吧。”
寧嬪哪裡還有心思消汗喝茶,但也只得強行按捺住焦急,乖乖坐下,接了碧桐書院宮女奉上的香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