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妃過於激烈的反應也讓胤禛起了疑心,齊妃的確多有妒忌恬兒得寵有孕,只是齊妃能想出這種精密的手段嗎?胤禛蹙了蹙眉。
皇后心下一轉,忙問“皇上,有人謀害聖體安康和皇嗣安危,實在不是等閒小事,應該徹底詳查。臣妾身為皇后,責無旁貸。”
胤禛板著臉道“此事朕會讓粘杆處詳查,若是查出來了,朕會立刻告知皇后。”
這話算是駁回了皇后主調查的請求,讓皇后臉色有些掛不住。但她轉念一想,粘杆處的本事素來都是用在前朝,如今皇上第一次用來徹查後宮之事,可見是真的動怒了。
皇后不敢堅持,只得道“粘杆處素來強於此道,定能很快查出真相。”
聽了這話,齊妃心裡更慌亂了,粘杆處可是皇上一手培養出來的,這般動了真格兒,該不會查到她頭上吧?
齊妃雖極力保持鎮定,那眼中的慌亂終究還是沒能逃過胤禛的眼睛。
胤禛心底一沉,看樣子這件事齊妃真的有牽涉其中,就是不曉得是主謀還是幫兇。
旋即,胤禛心頭冷硬,不管是主謀還是從屬,都不能輕縱了齊妃!這可是明晃晃謀害皇嗣,若縱容了一回,日後有樣學樣,這後宮只怕要更不成體統了!
“好了,時辰也不早了,你們都退下吧!若是粘杆處查出結果,朕會知會皇后。”胤禛冷冷道。
皇后微微一笑,“是,那臣妾就先告辭了。”
在場其餘嬪妃也忙跪安,魚貫離開了碧桐書院。
終於安靜了。
內室的姚佳欣雖未露面,但一切都聽得真真。心中不禁憐憫齊妃的腦容量和心理素質,皇后不過就是日常懟一下仇敵,沒想到竟叫齊妃露出了馬腳。
姚佳欣如是想著,便見四爺陛下走了進來。
“皇上,齊妃娘娘她……”姚佳欣斟酌著話語。
胤禛卻抬手摸了摸她的臉頰,柔聲道“你只管放心,若真是齊妃所為,朕不會輕縱了她。”
姚佳欣默然,齊妃畢竟是三阿哥、四阿哥以及懷恪公主的生母,即使嚴懲,又能嚴到哪兒去?
只不過姚佳欣也沒打算要齊妃的命,只是想給她一個深刻的教訓罷了,因此四爺陛下承諾不會輕縱,就足夠了。
姚佳欣點點頭,“嬪妾相信皇上。”
胤禛心頭不由劃過愧疚,朕就算能嚴懲齊妃,可終究要顧及懷恪、弘昀和弘時……如今也只盼著齊妃不是主謀了。
胤禛將這個纖瘦的人兒摟入懷中,“朕滿以為可以護恬兒周全,沒想到還是出了這種事。”
姚佳欣伏在四爺陛下懷中,柔聲道“正是因為有皇上護著,嬪妾才沒有大礙。”四爺陛下對她呵護到這個地步,她就萬分知足了。
“皇上對嬪妾,已經極好了。”姚佳欣很是感動地說。
胤禛的手輕輕撫摸著那垂下的三千青絲,“可朕覺得,朕待恬兒還不夠好。”
或許這就是情到深處方覺淺吧。
恬兒一直與人為善,誰不曾害過,卻遭此磨難,委實令人心疼。
胤禛想,等恬兒誕下孩子,必定要給恬兒選個足夠貴重的封號,尊而重之,才能稍稍震懾那些心懷不軌之人。
姚佳欣沉默片刻,才再度開口“齊妃娘娘素來直脾氣,雖然對嬪妾有些不滿之處,但是……此番算計縝密,倒是不像齊妃娘娘的秉性。”
胤禛“嗯”了一聲,“朕也由此疑慮,或許她並非主謀……或許——”胤禛眉心一沉,“或許是有人給她出了主意!”
四爺陛下英明!姚佳欣心中大讚,一下子就猜到點子上了!
姚佳欣低聲道“這宮裡能讓齊妃娘娘從屬為幫兇的,只怕也沒幾個了。”所以,這個可能性不大。
胤禛眉頭緊蹙,又有誰能讓齊妃甘願做幫兇呢?皇后?不,且不說她們倆整日烏眼雞似的鬥不個不消停,就算沒有私怨,皇后還等著抱養恬兒的孩子呢,斷不會在這個時候對恬兒下手!
更何況……朕為保萬全,已經在皇后身邊安插了人手,皇后若有大的異動,逃不過朕的眼睛。
所以說,齊妃不是做了旁人的幫兇,而是有別的幫兇為她出主意!
胤禛眼底滿是洶湧的恨意,“齊妃宮裡那幾個,朕都會詳查。”
才不是齊妃宮裡那幾個呢!
姚佳欣忙道“李常在的性子與齊妃娘娘差不離,而安常在性子怯弱,都不像是有這種心機的。”
胤禛點了點頭,“不管怎麼說,先叫粘杆處查著。既做了這種事,就一定能查出端倪!”
不由得,胤禛眼中滿是冷然與毅然。
這時候,“咕嚕”一聲叫,打破了這氛圍。
姚佳欣赧笑,她瞅著自己的肚子,道“嬪妾餓了。”
胤禛斂了冷毅,露出了寵溺的微笑,“那就傳膳吧,省得餓壞了恬兒和朕的孩兒。”
夜色深深,微風陣陣。
吃飽喝足的姚佳欣依偎在四爺陛下懷中,聽著四爺陛下沉穩有力的心跳以及殿外梧葉婆娑之聲,漸漸入眠。
月色無垠,透過支摘窗暈進來一抹淺淺的銀暉,與寢殿的燭光一起些許透進錦帳中。
胤禛聽著那均勻的呼吸聲,也瞌睡襲來,他的手悄悄撫摸著恬兒那隆起的肚子,還是那樣柔軟。忽的,他感覺到手心被輕輕踢了一下,那力道像撓癢癢一般。
胤禛不禁笑了,你倒是活潑精神。
愛撫地輕輕揉了兩下,這是他的孩兒,過不了多久,便要降生了。這個孩子一直很乖,一點沒有折騰恬兒。
胤禛低聲道“等臨盆時候,你也給朕乖乖的,不許鬧你額娘。”
恬兒的身子骨,可禁不起鬧騰。
又撫摸了兩下恬兒柔軟的肚皮,胤禛這才沉沉入睡了。
翌日,姚佳欣朦朧醒來,發現四爺陛下已經不在枕邊了,素雨捧著浸了玫瑰花瓣的溫水進來服侍她洗漱,一邊稟報道“今日是大朝日,皇上天不亮就走了。”
姚佳欣打著哈欠點了點頭,接過素雨呈上來的滿是玫瑰花香的溼潤軟帕,這馥郁的玫瑰香,突然讓她覺得鼻子一陣麻癢。
“阿嚏!”一個大大的噴嚏打了出來。
可把素雨給嚇了一跳,“娘娘,您著涼了!”
姚佳欣擰了擰鼻子,道“不礙事,就是鼻子有點癢。”
剛這麼說,又一個大大噴嚏打了出來,看樣子不是有點癢,是很癢。
不過噴嚏和咳嗽還是有區別的。
素雨卻極壞了,急慌慌叫人又把黃院判給請了過來,一通請脈問診,開藥熬藥。鬧得碧桐書院上上下下都緊張兮兮,生恐娘娘玉體不妥當。
黃院判給出的診斷是,娘娘的確有些著涼,不過症狀輕微,吃兩日藥就沒事了。
就是輕微感冒啦。
若換了以前,姚佳欣分分鐘從芥子空間裡掏出複方氨酚烷胺膠囊。
但是——現在懷了身孕,有些西藥,能不吃還是不吃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