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佳欣板著臉道“你的主位是懋嬪娘娘,再不濟,六宮之主是皇后娘娘!”她只指點到這個程度,春答應愛咋滴咋滴吧。
姚佳欣一把將自己的衣袍從春答應手上拽了回來,便揚長而去。
耿貴人見狀,也不言語,忙跟上了她的腳步。
望著姚嬪匆匆遠去的背影,春答應滿目愴然……她跪坐在亭中,六神無主。
汪答應恭送了姚嬪與耿貴人,看春答應如斯模樣,嗤地笑了“做人呢,還是要曉得自己幾斤幾兩!姚嬪娘娘是甚麼身份,你又是甚麼玩意兒!呸!”
汪答應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拂袖而去。
雲答應幽幽嘆了口氣,忙快步走進亭中,將地上的春答應扶了起來。沒成想,春答應卻狠狠推開了雲答應,雲答應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幸好隨侍的宮女伶俐,忙一把扶住了自家小主。
雲答應的宮女青蘿不由怒了“春答應,您怎麼這般不識好歹!”
春答應怒目圓瞪“用不著你假惺惺!你若真好心,方才汪氏辱罵我的時候為何不出言阻攔?這個時候充甚麼好人!”
“你——”宮小女青蘿被這等“狗咬呂洞賓”的行徑氣得鼻子都歪了
雲答應秀眉顰蹙,忙道“好了,青蘿,甚麼都不必多說了。咱們回延禧宮。”——春答應已經是魔怔了,還是離她遠點為上。
回去的路上,姚佳欣不由回頭望著肩輿上的耿貴人“方才受了那般驚嚇,還是叫太醫去啟祥宮瞧瞧吧。”——自打她四爺陛下下旨封她為珍嬪,耿貴人與她出行,便堅持落後半步距離,害得她只得扭著脖子與耿貴人說話。
耿貴人一手落在小腹上,一手搭在扶手上,含笑道“哪裡就那麼嬌弱了,這會子已經不打緊了。”
額……好吧,嬌弱的人是她,耿貴人人家身子骨強健著呢。
啟祥宮。
宮女葵兒小心扶著自家貴人,見殿門關上,便道“這姚嬪娘娘人還蠻不錯,方才若不是她及時扶著小主,說不準……”葵兒露出了後怕的神色,那位春答應實在是太冒失了。
耿貴人坐在柔軟的羅漢榻上,想想今日的驚險,她仍然有些後怕,“的確多虧了姚嬪。”——經此一役,可見姚嬪的確是個可以互相扶持之人。
耿貴人露出舒心的笑容,從前她與鈕祜祿氏互相扶持,日後有姚嬪,心裡反倒是比從前更安定了些。
這時候,東偏殿的宮女萃香求見,耿貴人忖著萃香是鈕祜祿貴人的陪嫁丫頭,非同一般宮女,便露出笑容,傳了進來。
萃香也一臉的恭順,請了個安,道“我家貴人特意做了雙小鞋子送給耿貴人。”
葵兒忙上去接過來,呈給自己小主,那是一雙比巴掌還小的祥雲龍紋小鞋,正紅的緞料,又精緻又喜慶。耿貴人看得歡喜,“鈕祜祿妹妹的繡工真是越發精進了,瞧著上頭龍繡得活靈活現的。”
耿貴人笑著對萃香道“替我謝過你家貴人,難為你家貴人懷著身孕還費心費力做了這雙小鞋子。”
萃香道“我家貴人與耿貴人是打潛邸的老交情了,為貴人腹中的小阿哥做雙鞋子只是聊表心意。”
耿貴人又叫葵兒拿碎銀子賞賜了萃香,這才送出了東偏殿。
葵兒回到耿貴人身邊,低聲道“小主,奴才分明瞧見萃香手上有針尖扎過的痕跡……這雙鞋子哪裡是鈕祜祿貴人親手做的?”
耿貴人把手裡小鞋子淡淡擱在一旁,雲淡風輕道“知道就行了,別亂嚷嚷。”耿貴人又不是不曉得鈕祜祿貴人是甚麼人,打著自己親手繡制的旗號,其實都是萃香幫著做的。
葵兒撇撇嘴“不能做就別做,這般糊弄人,這是把小主您當傻子呢!”
“好了!”耿貴、人嗔怪地瞪了葵兒一眼,“同住一宮,有些事情就得忍耐些。”
葵兒嘆了口氣“奴才只盼著小主誕下阿哥,也跟姚嬪娘娘似的,做了一宮主位,想必就好了。”
耿貴人苦笑了笑“就算我運氣好能生個阿哥,也能封個嬪位,不還得跟鈕祜祿貴人同住一個屋簷下?”
葵兒撅了噘嘴,“就因為她在啟祥宮,皇上一直沒來看望小主!”
耿貴人沉默了片刻,道“皇上還是在意我腹中孩子的,前兒不是剛叫人送來十匹上好的妝緞麼。”說著,耿貴人忙道“對了,你趕緊選兩匹顏色清雅的,送去永壽宮,再挑兩匹顏色鮮麗的,送去東偏殿,”
葵兒氣得跺腳“那是皇上賞賜給您的!您要送姚嬪娘娘也就罷了,畢竟往日裡姚嬪娘娘也時常送小主綢緞首飾,可東邊那個憑甚麼呀!”
“好了!”耿貴人苦口婆心勸慰,“同住一宮,就是得處處周全,才能免生事端。”
葵兒低下頭,“奴才只是替小主覺得不值。”
“這不是值不值的事兒,鈕祜祿貴人與我畢竟多年交好,如今我也只能繼續與她交好下去。”耿貴人也有些愁苦,如今她是想甩也甩不掉鈕祜祿貴人了。
若是姚佳欣在場,肯定要腹誹一句耿貴人和鈕祜祿貴人這對姐妹還真是塑膠花啊!
葵兒雖滿口抱怨鈕祜祿貴人,但還是抱著大紅大紫的妝緞去了東偏殿,露出一臉的笑容,“我家貴人新得了幾匹料子,知道貴人您喜歡新鮮的花色,故而特意選了這兩匹送您。”
體態豐腴的鈕祜祿貴人正坐在晝榻上,手持針線,一幅正在做女紅的樣子,見葵兒來,她立刻放下里手中的針線,笑臉富態而和氣“耿姐姐真是有心了,事事都惦記著我。”
當面如此,葵兒走後,鈕祜祿氏臉上笑容轉瞬不復,面若寒霜。
萃香見狀,忙啐了一口,“不就是皇上賞賜了幾匹妝緞麼,竟還炫耀到小主您跟前了!”
鈕祜祿貴人打量著那繡了一半團扇,語氣冷冽“耿姐姐是今非昔比了,有皇上垂愛,又傍上了姚嬪,是愈發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萃香忙道“小主別生氣,您可是有皇后娘娘護著呢,昨兒皇后娘娘還叫人送了上好的官燕來呢,獨獨只給您的,西邊那個可沒份兒!”
鈕祜祿貴人這才露出了清淡的笑容,“是啊,皇后娘娘總比姚嬪尊貴多了,比起耿姐姐,我也不差甚麼。”
萃香立刻符合“是啊,耿貴人與姚嬪走得越親近,皇后娘很便越厭惡她,日後沒她好果子吃!”
鈕祜祿貴人眉宇間浮起一絲高傲“念著往日的交情,我一直想拉耿姐姐一把,既然耿姐姐不肯領情,我就不勉強了。”
說著,鈕祜祿貴人吩咐道“那這團扇好生繡好,趕明兒送去景仁宮孝敬皇后娘娘。”
“是,小主。”
永壽宮。
姚佳欣才用了飧食,正懶洋洋癱軟在羅漢榻上,便聽底下稟報說,耿貴人的身邊的葵兒來了。
葵兒是抱著兩匹素雅的妝緞來的,一匹碧藍的,顏色極為澄淨雅緻,還有一匹水紅的,是極淺的紅色,錦鯉蓮紋,十分耐看。
姚佳欣不禁微微頷首,“這個時令,用這樣顏色花樣正合適,你家貴人有心了。”
正在此時,濃雲端了甜點上來,是一盤玫瑰餅,姚佳欣吃得有點撐,所以就乾脆賞給了葵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