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皇上。”一眾聲音都是嬌柔的。
胤禛掃了一眼殿中,“都這個時辰了,還沒散?”胤禛完全不明白,請個安而已,怎麼就能耽誤這麼長時間?這些個女人真囉嗦啊,真本來打算去永壽宮,結果一問才曉得景仁宮這還沒散場呢!
所以,胤禛就只好來皇后的景仁宮瞅瞅了。
皇后溫婉一笑,柔聲道“皇上新封了春答應,臣妾正和姐妹們商量,該安排她去哪個宮呢。”
胤禛露出了無語的神色,“就為這點小事兒?皇后做主便是!”屁大點兒事兒,而已只得囉裡囉嗦商量半天?
皇后心中一喜,只覺顏面大漲,是啊,她是中宮皇后,這點小事兒哪裡需要跟嬪妃商量?!她自己做主即可,誰敢還有異議不成?
皇后挺直了身板,正色道“既然皇上都這麼說了,想必諸位妹妹也沒甚麼異議了。春答應是太后身邊出來的人,也不能隨便安排,還是選個離著皇上寢宮近的宮苑——”說著,皇后目光定睛在姚佳欣身上。
姚佳欣臥槽!!!四爺大大你坑我啊!
就在姚佳欣萬分驚悚的時候,胤禛這才後知後覺察覺不妥,立刻趕在皇后開口前發話了“永壽宮不行!”
此話一出,皇后喉嚨邊兒的話生生給噎了回去,噎得皇后臉色青一邊紅一邊兒的,那叫一個好看!皇后心裡憤怒了,皇上您說讓我做主,卻又冒出一句永壽宮不行!先是當著所有人的面給她臉面,轉瞬就下來她的臉面!!
姚佳欣鬆了一口氣,哎喲餵我的小心臟啊,可經不起這大落大起的。
齊妃忍不住咯咯笑了“皇上真是疼愛姚妹妹,永壽宮這麼好的地方獨獨給她一個人住。”
胤禛板著臉,嚴肅地說“姚佳氏體質虛弱,需要靜養。”
姚佳欣四爺陛下您這幅嚴肅認真的樣子,我都差點信了。
這一刻所有人心裡都酸了?靜養?誰不曉得皇上您隔三差五就要去一趟永壽宮!!如果這樣都算靜養的話,我們宮簡直是尼姑庵了!
春答應雖不夠聰明,但也看出來,比起她,皇上更喜歡姚貴人。春答應黯然垂下了頭。
沉靜了數秒之後,懋嬪滿臉笑容跳了出來“皇上、皇后娘娘,自打姚妹妹走後,嬪妾一個人住在鹹福宮實在有些寂寥,不如就讓春答應去嬪妾宮裡吧。嬪妾一定會好好照拂春答應的。”
懋嬪兩度熱情相邀,春答應都看在眼裡,忍不住想懋嬪娘娘常年禮佛,果然是個心善的。
姚佳欣若是會讀心術,早就呵呵噠了。
胤禛不想為這點小事再耽誤時間,便點頭“懋嬪既然有心,那就這樣吧。”
皇后說好了讓我做主呢?!
姚佳欣想,皇后心裡肯定了,不過那臉上居然還能笑嘻嘻的,也是厲害了。
皇后微笑著點頭“臣妾跟皇上倒是想到一處了,懋嬪調~教的姚貴人甚合皇上心意,如今也叫她好好教導一下春答應,想必又是一個乖巧伶俐的人兒。”
姚佳欣鬼才被懋嬪調~教過……
春答應心想,皇后娘娘賢惠,懋嬪和善又熱情,去鹹福宮,日後也算是有依靠了。又懋嬪娘娘提點,她將來未必遜色姚貴人。
於是春答應連忙行禮“多謝皇上、皇后娘娘恩典,婢妾願意去鹹福宮聆聽懋嬪娘娘教誨。”
姚佳欣笑了笑這下子皆大歡喜——起碼錶面上是這樣子的。
皇后見狀,立刻發話讓眾人跪安了,省得礙了她的好事。
雖然在座嬪妃都不想離開,但也都不是死皮賴臉的,只得悻悻離開,唯獨懋嬪歡歡喜喜拉著春答應的手,笑語不斷,其樂融融遠去了。
寧嬪看著二人的背影,忍不住狠狠啐了一口。
姚佳欣與耿貴人互視一眼,都露出了笑容。耿貴人算是鬆了一口氣,皇上方才的態度,可不像是對春答應上心的樣子。也就懋嬪糊塗,春答應自己也不怎麼聰明。
這就是耿貴人初步得出的結論。
不過……皇上為何突然來景仁宮了,今兒又不是十五,耿貴人對這點想不通。
姚佳欣也想不通。
於是就不想了,與耿貴人結伴往西六宮而去。
到了永壽宮的門口,耿貴人笑著表示想蹭早膳。
姚佳欣笑著表示沒問題。
姚佳欣覺得,自己跟耿貴人在吃上的理念是最投契的,只有在飯桌上,才覺得不那麼像塑膠花姐妹。
珍饈美味擺上桌,兩個吃貨都努力保持著餐桌禮儀,但小嘴巴都吧唧吧唧不停,吃得那叫一個香。
景仁宮中,皇后笑容裡帶著幾分嬌羞“都巳時過半了,皇上想必餓了,不如傳膳吧。”
胤禛擺了擺手“朕已經在養心殿用過了,皇后既然餓了,就自己用早膳吧,朕走了。”
皇后愕然,等她回過神來,自己的丈夫已經走出了景仁宮正殿的門檻兒,“皇……”
皇后想要開口挽留,但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看著皇上遠去的背影,皇后獨自黯然。
蕙纕姑姑小心翼翼道“娘娘,可要傳膳?”
皇后搖頭,“本宮沒胃口。”
蕙纕唉聲嘆氣,“娘娘您要愛惜鳳體啊。”
皇后眼圈有些泛紅,“皇上如今是愈發厭惡本宮這張老臉了,本宮這個皇后當得還有甚麼意思?”不到十五,皇上幾乎不會來景仁宮,即使來了,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蕙纕姑姑只得撿著好聽話勸慰“皇上……或許是有旁的事情要忙。”
皇后眼底劃過一絲陰鬱,“你去探查一下,皇上去哪兒了。”
窺伺帝蹤,蕙纕雖覺得不妥當,但也不敢違拗皇后心意,只得去辦了。
片刻後,蕙纕微笑著回來稟報“娘娘,皇上是往慈寧宮去了。”——幸虧皇上不是去嬪妃宮苑,否則娘娘心裡指不定如何難過呢。
皇后這才稍稍舒緩了神色,淡淡道“傳膳吧。”
離開景仁宮,胤禛也並不急著去永壽宮,這個時辰,恬兒肯定餓壞了,肯定在永壽宮用早膳呢,朕還是晚點再去。於是轉道去慈寧宮,給太后請了個早安,在慈寧宮耽誤了一刻鐘的時間,再去旁邊的壽康宮看望了一下皇貴太妃佟佳氏,最後才往永壽宮而去。
慈寧宮中,太后挺不高興,皇帝每回來請安,屁股沒坐熱就要走,好像哀家這裡有甚麼毒蛇猛獸似的!
太后身邊的瑞嬤嬤連忙安慰“太后,皇上朝政繁忙,定是急著回養心殿批摺子呢。”
然鵝,一個老太監快步跑進來稟報“太后,皇上去了壽康宮。”
太后……
彷彿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般,下一秒,太后抓起炕几上的茶盞,重重摔在地上,碰的一聲,碎瓷滿地,熱茶飛濺,嚇得殿中一眾奴才心肝一顫。
太后怒吼“皇帝到底是哀家兒子,還是她佟佳氏的兒子?!”
殿中所有人都跪了一地,半句話也不敢說,太后口中的佟佳氏說的可不是壽康宮皇貴太妃,而是……皇上的養母孝懿仁皇后。
瑞嬤嬤嘆了口氣,無怪乎太后如此生氣,皇上去壽康宮問安的次數,怕都趕上來慈寧宮請安了。
永壽宮,姚佳欣與耿貴人都吃得肚子飽飽,俱捧著一盞消食的六安茶慢慢喝著,嘮著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