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願Y_u言又止。
尼娜眯起眼睛:“怎麼,你有意見?”
“我的意思是,這裡沒有狗。”
“我說的狗是人魚。”
“人魚對你的好感度是999,怎麼會咬你呢?”他極力洗白,“人魚只會對你表達好感,可能方式不太對,它畢竟不是人。”
“確實不是人,它是一條狗。”
尼娜渾身都是低氣壓。
這樣的尼娜像一朵烏雲,隨時炸下來滾滾驚雷。
“……”被同Xi_ngNPC人工呼吸的打擊真的這麼大嗎?
談願決定假裝無事發生過。
“你要鱗片嗎?”他說,“我拿一些給你?”
“不需要。”尼娜冷冷回答。
怎麼哄他呢?談願靈機一動:“剛剛的隱藏任務我們還沒有完成,我們去做吧?”
NPC瑪利亞委託他們尋找某一個人,這個任務還是灰色的,說明這個房間的NPC並不是他要找的人。
想到這裡,尼娜暫且平息了怒火,說:“她給的鑰匙屬於這個房間,人不在這裡?”
看樣子尼娜對隱藏劇情有點兒興趣。談願趁熱打鐵:“所以這個房間還有線索。”
隱藏任務通常不會很複雜。
二人環顧四周。
這裡與其說是房間,倒不如以囚牢代替。這是人魚棲息之地,卻僅有一座水池,瀰漫的腥氣在空氣不流通的地方不肯散去。池邊以粗糙瓷磚做了簡單修整,像深井的牆,人魚在井水裡搖曳,卻連月亮都看不見。
【人魚工廠的最佳產品……被你們銷燬了。】
【……但是那些憤怒和不甘,尚未流逝的思念依然飄蕩在工廠的角落裡。】
【找到她……】
兩人在房間轉悠了幾分鐘,在牆邊發現了餵養人魚的食料桶,尼娜指著它:“裡面是魚?”
一團團冒著濃郁腥氣的肉塊疊放在桶底,血淋淋的,談願捂著鼻子翻開第一塊肉,又戳了戳,這時桶邊忽然冒出來一行提示。
[人魚的食料]
[說明:怎麼餵養人魚呢,它們只吃魚嗎?]
不知發現了甚麼,尼娜突然將水桶裡的東西全都倒了出來。
除了形狀不一的奇怪肉塊之外,還掉出了半隻手掌、一隻眼珠。
“這好像是人類的手,”談願疑惑道,“人魚也吃人?”
尼娜:“或者工廠把人類餵給人魚了。”
他們又發現,手掌食指上戴了一隻沾著血的銀戒。
[奇怪的戒指]
[說明:人魚的食譜竟是人肉嗎?!]
“誰的戒指?”談願沉思道,“她要找的人已經死了?”
此後不再在人魚房間裡找到別的線索,二人決定回到一樓的瑪麗亞身邊。
與剛才相比,副本的時間似乎推移了,瑪利亞身上的管子增多了不少,疑惑的面容也更加憔悴。房間裡充斥著腥味和臭味——瀕死人體散發出來的腐朽氣息。
一見到戒指,瑪利亞的疑惑似乎變成恐懼了,渾身凍僵,然後開始顫抖,喉嚨裡發出咯咯的卡住的絕望囈語。
“女兒的……戒指。”她的眼淚爬過褶皺的眼角,落在髒兮兮的枕頭上,“她已經過世了嗎?”
不顧母親的悲慟,尼娜直白地將實情托出:“人魚的食料裡混入了她的手掌。”
“被吃掉了嗎?”
“也許,其他部位在人魚肚子裡吧。”
瑪利亞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喘息道:“女兒是飼養員,因為她被認為有缺陷不能承擔生育的責任……我本以為這樣更好,不必受我們這樣的痛苦,男人與魚交配,女人充當生育的機器,一條
條人魚從我身下鑽出來,她不必如此……”
任務完成的燈泡亮起來,成就點加了15。不打算聽完旁白就準備離開副本的尼娜走到房門前,發現談願沒有跟上,回頭一看,原來談願正在給NPC蓋上被子,白布遮住了瑪利亞驚恐絕望的臉龐,他的表情看上去稍稍感傷。
人類的共情能力不同,尼娜與他恰好形成了反差。意識到了這點,他沒有催促對方,反倒動作很輕地關上門。
等到談願走出來,他已經倚在牆邊好一會兒了。
“接下來打算去哪個副本?”對於尼娜剛才的暗中觀察,談願並不知情。
尼娜的語氣緩和了一些:“我下線了,你在APP上加我。”
談願:“嗯。”
尼娜見他還不走,猶猶豫豫的樣子,又問:“你有甚麼話想說?”
談願:“你今天對我的表現滿意嗎?”
尼娜盯著他的臉:“你覺得呢?”
室內冷調的燈光下,duo的臉色顯得非常蒼白,像被塗過顏料,臉頰添了一道刮痕,因為那支弩箭。
談願誠懇認錯,試圖挽回客戶歡心:“我第一次當陪玩,做得不好。”
“我對你沒有太多意見,你如果想保住工作,建議你帶上腦子再進遊戲,”尼娜似乎不耐煩這個話題,“下了。”
好吧。
尼娜的身影消失了,談願也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斷開連結。
將遊戲頭盔摘下,談願先登入了手機屬馬APP,透過賬號卡好友通訊錄向[尼娜]、[潘多拉]發出了新增好友訊息。這個APP是屬馬公司開發的遊戲內建通訊工具,不在遊戲線上就能聯絡好友,便於玩家開黑打團等等,當然,也方便兩個客戶吩咐談願隨叫隨到。
確認兩個客戶都不線上之後,談願在盥洗室洗了把臉,又出門了。
鄰居Tian著冰棒在樓下與他相遇,見他急匆匆的樣子,大概猜到他的目的地。
“阿姨好些了嗎?”
談願點頭。
“那就好。”
抵達醫院時,母親還沒有入睡,因為氧氣面罩,面容朦朧了不少,看不清楚表情。
“今天放假了?”她問。
“嗯,今天開始,”談願在床邊削梨子,“找了個兼職,工資很高。”
“甚麼工作?”
“遊戲陪玩,我剛下班,不過陪玩老闆們好像不太喜歡我。”
談母辭職養病之前是遊戲公司的文案,對這個職業並不陌生。
她笑了:“你再盡心一點啊,他們找陪玩就是圖個樂,無非上分、一起玩,就跟打賞主播的大粉絲一樣,如果你不能讓他們開心,人就跑了,哪能白給你錢?你這個脾氣真的能當陪玩嗎?”
“我當然可以。”談願若有所思,“不過,怎麼讓老闆更開心呢?”
斷斷續續地與兒子說了些話,她困了,把談願趕回去寫作業。路上他接收了來自[潘多拉]的好友申請透過的系統通知。
他想了又想,發過去一條訊息。
duo:我今天的表現怎麼樣?
潘多拉過了很久才答覆:
好好陪玩,不要胡思亂想。
談願心想,這人說話方式好像的霸道總裁啊。
潘多拉:明天晚上上線,我開直播。
duo:好的
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