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部分讀完之後,陳昂會整理他的讀書筆記,將那些摘要,核心,總結成論述,往往厚厚一疊白紙,又變得十幾頁,幾十頁的高度。往往越到後面,白紙增加的速度越是緩慢,很多分不了型別的典籍,不得不重新另起一類。
這期間時間飛逝,轉眼間,就是一個多月過去了,陳昂閱讀的程序已經完成了一大半,他的筆記,也有厚厚的一掌高,對於典籍的摘要,總結,更是積累了等身的筆記。
無數武學智慧,三流高手們摸爬滾打總結出來的一些道理,門派中傳承下來,代代修訂的秘籍,還有一些高手的獨家武學和修習筆記,被陳昂打散,理解,融會貫通,同大內的藏書一起,成為了他豐富的積累。
即使不算這些,陳昂也在兩家的藏書中,重新發現了數百本有價值的書籍,令他驚訝的是,逍遙子在許多秘籍上,有著字字珠璣的批註,但看樣子自己卻是第一個發現的人,在掌法,拳腳秘籍裡,夾雜著一部分論點,整理出來,卻是大半個《天山折梅手》。
陳昂甚至在一些筆記中,找到了北冥神功,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小無相心法的隻言片語,將這些武學聯絡起來,有著一條清晰的武學脈絡,逍遙子當初,也是翻閱了這些秘籍,才整理出逍遙派的絕學來。
陳昂複製了這條道路,竟然也把握到了逍遙子的思路,很多零碎的,沒有形成武學思想的智慧閃光點,成了陳昂最珍貴的收穫,這就像兩人跨越了時間的一次交流,智慧的火花碰撞,閃耀著。
有著黃裳的幫忙,陳昂很快彙總出了還施水閣、琅嬛玉洞兩處的典籍,總共三萬六千八百一十四部完整典籍,三千零二十一卷殘篇,剔除重複的,無意義的,將版本不一致的整理成最完善的版本,修訂錯漏,查詢失誤,最後只有九千零六十三卷藏書。
光是陳昂的讀書筆記,就有六十七卷,八萬頁之多,工程堪稱浩大,價值也是無窮的,這六十七卷讀書筆記,每一卷都是天下絕頂的武學秘籍,或者說是天下武學的集合,除了《易筋經》《六脈神劍》《降龍十八掌》等少數不在其中,彙集了天下所有的武學道理。
陳昂這次,積累之深厚,收穫之廣大,遠遠超乎想象,黃裳甚至沉迷於其中,日夜廢寢忘食的專研,少林七十二絕技,逍遙派的各種武學,陳昂敢肯定,他學會的,一定比正宗的逍遙派弟子,少林寺武僧更多,無人能出其右。
黃裳嘆息的認為,陳昂的讀書筆記,不應該叫《琅嬛攬勝》,而應該叫《天下武學總綱》,這門總綱之晦澀,只有遍覽天下武學的人,才能看懂一二,數遍天下,有資格看懂的,竟然不多。陳昂身邊只有兩個半人,黃裳算一個,王語嫣佔一個,剩下半個竟然是慕容復。
而陳昂自己注的武學綱要,更是天書一般,讀者不但要精通武學,就連醫學,算學,占卜,星象、奇門,遁甲,迷魂之術,都要精通,才能看懂三分,要是全懂,他不但要有地球十幾門博士學位,還要懂一些外星科學才行。
這門《天下武學總綱要》,看來是無人能學習了。
“琅嬛、還施的藏書,只能算天下武學的四分,總綱之名,不符其實。”陳昂嘆息道,回頭看向黃裳,“你不要為裡面的武學所迷,要知道,天下的武學道理,繁複無窮,不少有互為衝突的地方,領悟其智慧便可,不需要修習。”
黃裳疑惑道:“水閣的武學齊全,就連大內武庫,也不及萬一,我仔細數來,只有二百二十卷是大內有,而水閣無的武學,就連西夏,回人,吐蕃,遼人的武學,也有詳細記載,這才是天下武學的四成麼?”
“四成還算我抬高了它,武學的道理,智慧,能述之紙上的,不過五五,而天下武人學問之低,你也知道一二,縱然他們有了甚麼智慧,想法,也難以付諸筆下。不識字的高手,難道還少嗎?”陳昂幽幽道。
黃裳有些微微出神,嘆息道:“玄之又玄,眾妙之門,難以備述矣!”
陳昂已經越來越深刻的感受到,武學的藏於方方面面,絕不是一本秘籍可以備述的,難怪少林寺從不怕它武學秘籍洩露,因為少林傳承,不僅僅在藏經閣內,還在於打坐參禪,師傅指點,口口相傳的真傳,甚至於一種氛圍,文化,領悟心傳的方式,代代傳承著。
以世界為師,才能領會到每個世界武學的真諦。
每一個世界,都有它不同的風景,它的傳承,照樣有深厚的積累,區分武學高下的不應該是它的威力,而是它的智慧。因為力量易得,而境界難得。
每個世界武學之道,沉澱深厚,都有無數人傑,將它們完善,有些駕驅風雷,威力無窮的武學,未必比得上輕飄飄的太極來的高深。以力量的高下,來判別武學的方法,顯得有些短視,魚和鳥如何來的對比?
內力一道,比起駕驅天地元氣,風火雷霆永珍,自然顯得有些弱小,但是陳昂發現,這種不假外求,神通自足的體系,反而更適合他。誰能保證每個世界,天地元氣都是一個性質,一種表現。
陳昂感應原力之時,就發現,天龍世界的原力近乎死寂,掀不起一點波瀾來,絕地武士在這裡,一身力量,未必比得過武者。
陳昂眼眸蔚藍,感受著體內異常精純的內力,對身體,精神上的滋養,抬頭微微一笑。
道不是蔑視,不是從高往低處看,而是去卑微處的學習,發現平凡中每一點的精彩。
第六十九章王霸雄圖
江南風景,最是迷人,不知不覺陳昂已在參合莊駐足有兩個月了,他每日讀書習武,看上去好不悠閒,似乎全副心神都沉浸在武學的奧妙之中。甚至連慕容家的兩個小丫頭偷偷逃了出去,他也不放在心上。
要不是眾人心裡清楚,很難把在江南武林,掀起了腥風血雨的禁武堂,同現在這位淡泊的青年士子聯絡起來。說出去誰會相信,江湖上聲名足以小兒止啼的陳都督,會是一副虔心讀書的學子打扮?
“陳大哥,你放了王姑娘吧!”段譽急急的跑過來,一見陳昂就哀求道:“王姑娘雖然和慕容公子有些親緣,可我敢保證,她絕對不知道慕容家的圖謀。”
陳昂驚訝的抬起頭,不解道:“我並沒有難為王姑娘啊?你放心,搜過琅嬛玉洞之後,禁武堂不會再打擾曼陀山莊了。”
“不是禁武堂的原因。”段譽焦急的來回踱步道:“是王夫人啊!王姑娘她因為慕容公子的事情,和王夫人鬧翻了,如今已經被王夫人監禁起來了。她已經三天沒有進一茶一飯了,這可怎麼辦啊!”
“這我可管不著。”陳昂無所謂道:“這是人家的家務事,我有甚麼辦法呢?難道還能劫獄不成?要是王姑娘自己跑出去,那才差不多。”
“自己跑出去。”段譽眼睛一亮,恍然大悟。
他看到陳昂一字一句抄錄著甚麼,疑惑道:“陳大哥,我見你筆耕不輟,一日竟能寫出數十萬字,卻是極其淺顯的道理,陳大哥你是個極有學問的人,寫這些來,有甚麼用呢?”
“著述學說,難道不是讓人看得嗎?”陳昂笑道:“既然是讓人看的東西,當然以淺顯直白為佳,為何要故弄甚麼玄虛呢?你瞧得淺白的東西,給許多人看,也是如天書一般的東西,我寫這些,正是要天下人人都能看懂,人人學習的學問,只愁不夠淺白,不怕沒有學問。”
段譽讚歎道:“陳大哥,真是好志氣。”他翻開陳昂放在桌前的稿子,卻驚訝的看見,裡面都是一些耕種,紡織的人物白描,還配有幾句朗朗上口的歌訣。段譽讀來,只覺得又通順,又繞口,他皺了皺眉頭,換了當地的鄉音。
這一回,果然通順了起來,段譽念得飛快,感覺自己的氣息略略的平復,有節奏的呼吸著,才驚訝的發現,這些歌訣,念起來的時候,平仄相應,卻是一門極為簡單的吐納方法。聯絡剛剛看到的白描圖畫,竟然是一門一門最簡單的武學。
“陳大哥,這竟然是一門武功嗎?”段譽難以置信的翻開那一摞筆記,上面都是一些淺白的武學道理和功法。
“你是說這門《百業武學》?”陳昂微笑道:“農人耕種,婦女紡織,每日疲勞不堪,我創《百業武學》化吐納之法,馬步樁功,於日復一日的簡單勞作之中,鍛鍊其肌體,願天下人都身強體健,不受病痛之苦。”
“陳大哥宅心仁厚,大宋子民體魄強健,必讓大宋更加欣欣向榮。”段譽欣喜道。
陳昂笑著附和:“武學之道,能使人自強不息而已!”
‘自強不息’可謂概括了武學的精髓,但陳昂沒有說出來的是,當這些直白的武學道理通行天下的時候,會有多少人能從中受益,等到天下農夫、織女皆為習武者之時,又會有多少高手脫穎而出,那將會是一個武學盛世。
段譽年紀尚輕,在陳昂這裡呆的久了表現的有些坐立不安,他的臉上侷促的泛著窘迫,好像有甚麼想問,又不好意思問的。
“段世子還有甚麼事嗎?”陳昂知道,如果自己不問,這位愣頭青恐怕半天也說不出話來,陳昂對他身懷的武功有興趣,不代表他很喜歡有這麼一個人,在他讀書的時候,晃來晃去。
“陳大哥……”段譽很不好意思的開口道:“王夫人讓我問問你,你要在參合莊呆多久啊!”說完他自己都忍不住解釋道:“王夫人沒有其他意思,就是……”
陳昂對王夫人可是極不客氣的,當著她的面,就讓她的幾個得力助手,做了花肥,如果不是王夫人及時的獻上琅嬛玉洞,恐怕大牢裡就要多出一個千嬌百媚的死囚。經過這一番恐嚇,王夫人居然還敢捋朝廷虎鬚,果然是膽大不要命了。
“不會多久的!”陳昂打斷他道,笑著看向窗外的煙波湖面,“我等一個人,等他到了,我就會離開,讓她不用擔心太久。”
“陳大哥在等甚麼人?”段譽好奇問道:“我四位叔父訊息很靈通,可以幫著去找一找。”
“不用了!一位死人而已,而且他已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