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貨!你難道不知道,鱷魚最脆弱的時候,就是要張開嘴巴的時候嗎?”陳昂側著腦袋看著他,笑道:“一旦被人合上嘴巴,鱷魚可就在劫難逃了。”
嶽老三微微一愣,怒吼道:“你胡說!”手上卻放棄了大鉗,雙手如同兩把大錘,軋向陳昂的腦袋,他奮力之下,內力排山倒海般擊了過去。
陳昂身形一閃,動如雷霆,一掌劈在他身後。
“老三!”葉二孃驚呼一聲,只見嶽老三身體微微一震,猶如倒金山,推玉柱一般,轟然倒下,身子微微一顫就不動了。
葉二孃看的睚眥俱裂,她深深敬畏著老大段延慶,與雲中鶴那個淫賊性格又不和,四大惡人中,就屬嶽老三跟她關係最好,雖然吵吵鬧鬧的,但也有幾分真感情,還未等她反應過來,那邊爬起來的雲中鶴,嘴裡噴出暗紅的鮮血,也頹然坐下。
不過數息時間,四大惡人,就去了兩個,在場眾人,都心有慼慼,即使丐幫眾人有兩聲喝彩,也震驚於陳昂的兇威,葉二孃悲鳴一聲,就要上前拼命。
“夠了!二孃,你不是他的對手!”段延慶鐵柺橫欄住她。
段延慶凝重的看著陳昂,沉聲道:“閣下是何人,為何要與我們為難?我們四大惡人自問從未招惹過閣下,竟然一見面就下此毒手。我不信閣下,不知道我們四大惡人的手段……”
“禍及家人的手段嗎?”陳昂嘆息道:“江湖事,江湖了,江湖弟子,江湖老。禍不及家人,事不幹百姓,無論正邪都不會滋擾無辜百姓,這總是江湖上的規矩。也是武林中人的氣度,唯有你四大惡人,竟然是在無辜百姓身上作惡。”
“雲中鶴好色,嶽老三濫殺,葉二孃更是人神共憤,以赤子嬰兒為玩樂,動則殘殺,你段延慶雖然不屑與此,但你是他們的老大,更有一層責任。你們武功高強,手段狠辣,武林中人犯不著為這些小民草芥招惹你們。”
這話說的動情,不少丐幫弟子,已經隱隱約約有了愧色,不少武林中人,都低下了頭顱,隱隱嘆息,場中一片凝重的氣息,只聽陳昂厲聲喝道:
“但我大宋不會!我也不會!這些無辜百姓,他們的血仇,我陳昂一力,幫他們報了!”
黃裳眼角微紅,起身矗立在陳昂身旁,拱手向天道:“我等奉朝廷三十六道禁武令,監察天下武林不法,凡有作奸犯科,仗勢欺人,濫殺無辜者,皆梟首之。凡有通敵賣國,欺壓良善,滋擾地方的勢力,我等皆一一剷除。如有不法者,吾當擊之。”
身後的紅衣騎士齊聲大喝道:“如有不法,我等擊之!作奸犯科者,殺!濫殺無辜者,殺!姦淫擄掠者,殺!橫行霸道者,殺!犯上作亂者,殺!……”
一連三十六個殺字,煞氣盈溢,兇威滔天,不但西夏殘軍為這股威勢所迫,就連丐幫子弟,武林宿老,也被這殺氣攪得心神不寧,一種利刃高懸的警惕感,讓他們背後的面板微微發麻,心裡顫動不已。
“好氣魄,好威風!”段譽讚歎道,“軍威盛盛除不法,國法森森護國威。大宋有此氣象,真是巍然有大國之威啊!”他想起國內高氏作亂的情景,不由得心裡也生出一股熱血來。
可一旁的王語嫣,眉間的擔憂化都化不開,心裡焦急的想到:表哥犯了朝廷大忌,現在必被追究,那人武功如此之高,又這般可怕,大宋朝廷勢力如此強大,表哥該如何是好,如何是好?我本以為通曉百家武學,就可以幫表哥,可現在……只恨沒有學習兵法韜略。
段延慶一時間被氣勢所逼,但他歷經種種磨礪,早就練就一顆堅韌至極的心臟,很快就從這種衝擊下,回過神來,沉聲道:“好威風,好煞氣,你要剷除我們,先要有那個本事。”
葉二孃抱著一個小兒,尖嘯著撲了上來,用力一拋,將小兒扔給陳昂,半空中傳來孩子啼哭的聲音,陳昂微微一嘆,不顧兩人聯手之勢,一個縱躍,接住了那個孩子。
“小心!”段譽看見葉二孃和段延慶聯手打向陳昂要害,不由得驚呼一聲,身子已經撲了過去,他右手劍氣凜然一點,一股四尺來長的無形氣劍,就猛然展開,凌波微步斜上三步,橫跨兩步,猶如一隻滑不留手的泥鰍,擠開了人群。
黃裳也合身撲上,只是一旁忽然殺出一個西夏武士,單刀一展,攔住了他,兩人數次交手,黃裳微微震驚,那名武士的武功竟然不在幾位丐幫長老之下。
豈不知那名武士更為震驚,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名青衫文士,武功居然遠勝於他,兩人一番交手,沒有數招,難分勝負,段譽又在數丈之外,一時間,只有陳昂一人,懷抱著孩子,面對葉二孃和段延慶兩人的齊攻。
段延慶一陽指力,灌注在鐵柺之上,勁力引而不發,威力驚人,一指就能點破天下任何護身真氣,最為剋制金鐘罩,鐵布衫,金剛不壞的武功,即使陳昂吃了這一指,也絕難討得甚麼好處,一陽指力果然神妙無雙。
至於葉二孃,只是區區小患而已。
面對兩位生死大敵的交擊,陳昂只是微微動容,他右手一個牽引,一股圓融氣勁勃發,生死之力混轉,陰陽之道互克,玄之又玄的勁力顛倒了乾坤,葉二孃身子突然一顫,身不由己的轉換了方向。
段延慶也感覺眼前一花,身體不由自主的順著氣勁,勁力卸出,當他看到葉二孃之時,手上的勁道只來得及收回八成,剩下的,全打在了葉二孃身上。
葉二孃悶喝一聲,口中鮮血溢位,跌落在了地上。
“斗轉星移!”三個聲音齊聲響起,王語嫣看著丐幫的徐長老,又看了看那個西夏武士,覺得徐長老震驚還情有可原,為何那個西夏武士,比她還震驚的樣子。
那名西夏武士,驚詫的連聲音都變了,他厲聲道:“你是何人,為何會斗轉星移這門武功!”他滿臉猙獰的樣子,渾然不可置信。
“斗轉星移是甚麼?很了不起嗎?”陳昂微微一曬,不可置否道:“你們聽說過,乾坤大挪移嗎?”
第六十七章塵埃落定
段延慶拄著雙柺,擋在葉二孃的面前,神情分外凝重,他視陳昂為平生第一大敵,剛剛交手他便已經知道,自己的武功還要差上陳昂三分,此次失利,實在是實力差別。
陳昂出手之時,他尚不以為意,等到交手之後,才恍然察覺,此人的武功,實在是獨步天下,自己決不是對手。明瞭這一點,便有了退意,他沉聲道:“乾坤大挪移,我素有所聞,乃是明教至高絕學,原來閣下便是明教現任教主,我與你前任教主方臘有些交情,閣下為何灼灼逼人?”
西夏一方來的較晚,沒有聽見北方傳來的訊息,此時送信而來的青年,還躲在一旁,瑟瑟發抖,群丐恍然道:原來竟是明教武功,真是聞所未聞,不過那瘸子可是猜錯了,這人不但不是明教眾人,還追殺了明教教主三百餘里。
又有人更深一層的想到:那明教有這樣的武功,可見也不是善輩,這人非但殺的他們偌大一個教派樹倒猢猻散,更連他們最厲害的武學也學到了手裡,當真是個厲害人物。
段延慶話一出口,便覺察不對,丐幫眾人譏諷,嘲笑的目光,讓他心裡一沉,“可是我猜錯了?閣下竟然不是明教中人?”
“你這話說對了一半,也算江湖上少有的靈通人士了。”陳昂微微一笑,坦然道:“明教偏居一隅,又極為封閉,外人絕難探知它教內的訊息,否則乾坤大挪移,也未必讓慕容家的斗轉星移專美於前。能知道這門明教的至高武學,閣下已然勝過江湖上九成九的宿老。”
旁邊的徐長老聽了,臉色不由得一紅,段延慶卻殊無喜色沉聲道:“可我還是猜錯了,閣下究竟是何來歷?”
“不管你是何來歷,慕容家斗轉星移之妙,天下早有定論,豈輪得到你妄加評論!”西夏武士虛晃一招,從黃裳手下抽身而退,身子一晃,就出現在陳昂面前。
“慕容家先輩,僅僅從明教武功窺得一爪,便能化用為自身武學,創出一門絕不在乾坤大挪移之下的武學,當然是了不起,了不起。”陳昂連用兩個‘了不起’,大大的抬舉了慕容家一番。
那西夏武士眼中神光一閃,大笑道:“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慕容家前輩自然是天縱英才,哪輪得到你在這裡大放厥詞,你不知道從哪裡偷來了一絲皮毛,也敢在天下英雄面前獻醜。”
“斗轉星移,自然神妙。”陳昂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看著他面前極為自得的慕容復,悠悠道:“可惜,世事愈進。”
“武學之道,如同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慕容龍城手中的斗轉星移,我都要稱上一聲‘精絕’,可在你們這些後人手中……”
陳昂冷冷的看著慕容復,一聲一聲的敲在他的心底:“又算得了甚麼?”
慕容復臉色慘變,彷彿被刺中了心裡最不願提及的那一點,他咬牙森森道:“你也配,你也配……”
“我配!”陳昂淡然,“乾坤大挪移,在我手裡推陳出新,另上一重天地,我自然是能評論你家武學的。”
“慕容復!”
眾人聽到這個名字,都大大的震驚了一下,王語嫣更是忍不住驚呼一聲,風波惡和包不同二人激動的望著場上的那人,狠狠的盯了包圍他們的丐幫弟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