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昂擺擺手笑道:“我只是給你們一個建議而已,慕容家早就犯了朝廷法度,大逆不道,此次我來此,倒是有一半是為了慕容家企圖復國之事來的,他們抄家滅族只在眼前,本想著多一個罪名也無所謂,既然你們不願意,本官也樂的清閒。”
丐幫何曾見過如此‘坦誠’的官員,能把栽贓說的如此理直氣壯,一時間,竟然沒話可說,不少人還覺得陳昂做事,實在夠意思。
那邊王語嫣等人,已經是面無人色了,她惶恐道:“你胡說,表哥他不會做這種事情的。”
陳昂冷笑道:“他會不會做這種事,你還不知道嗎?”
王語嫣回憶起表哥的‘大業’,和種種雄圖大志,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在場眾人都是老江湖,真人精,看到她臉上的表情,心裡就信了三分,智光大師雙手合十,唸了一聲佛號,一時間,慕容家的幾人,隱隱被排斥出來。
只有段譽那個傻小子,還焦急的圍繞在王語嫣身邊。
包不同大急道:“你這狗官,嘴巴好臭好臭!滿口都是胡言亂語,以你顛倒黑白的手段,要怎麼說不行?你一點證據都沒有,空口白話,紙上無憑,隨你怎麼說都行,我慕容家是萬萬不敢認下的。”
“哈哈!”陳昂放聲大笑:“我們朝廷辦事,還要將證據嗎?”
“天真!”
陳昂重重的說了一聲。
在場眾人聽了這話,都不知道該說甚麼為好,他們既無立場,也無必要為慕容家說話,可是陳昂這等我就是王法的姿態,卻讓他們大皺眉頭。
只有段譽一人,看見王語嫣惶恐的眼淚都要流了出來,心疼的站出一步好聲道:“這位兄臺說的不對,凡是要講證據,無憑無據的事情,是不能幹的。”
眾人瞧他一副小白臉,公子哥的模樣,紛紛暗笑不已,準備看他笑話。可是陳昂忽然換了一副臉孔,好聲好氣的回答:“既然是世子要求,那我們當然要講證據。”
眾人皆驚駭不已,不明白陳昂文為甚麼態度大異,剛才還是一副官場上官的樣子,怎麼對那個小子,就和藹可親了起來?
段譽也驚異道:“你知道我的身份?”
“大理乃大宋友邦,兩國睦鄰友好,親如兄弟,小兄弟你是大理世子,乃友邦貴賓啊!這事要講證據,不能讓友邦驚詫。”陳昂和藹道。
在場眾人無不心頭鬱悶,有些丐幫弟子面露嗔怒,心裡皆是大罵:友邦驚詫!如此卑躬屈膝,當真是朝廷,朝廷!對內顛倒黑白,民怨沸騰你不怕,一句友邦驚詫,你就講證據了。
陳昂側頭一撇,看見黃裳一副極為贊同的樣子,不由得覺得心裡可笑,但是朝廷鷹犬還是給裝下去的。只見他像黃裳微微示意,就看見黃裳從身後抖落出一堆零零碎碎的東西來。
包不同看見了,臉色終於繃不住了,面露驚恐的看著地上的小旗,標誌。
“雲州秦家寨、太行十八寨、萬家寨,你看看,還缺少甚麼?”陳昂笑道:“可是驚詫這燕字旗是如何暴露的?你慕容家廣納綠林人物,發放‘黑色燕旗令’,接令者從此遵奉慕容家的號令,以為將來複國之助。”
陳昂冷哼一聲:“我這裡人證物證俱全,容不得你們狡辯。”
在場眾人紛紛看向地上,果然有燕字標示的兵器,令旗,皆為黑色綢緞所制,華麗無比,幽暗的泛著華光,有眼尖的人,已經認了出來,這是慕容家在蘇州工坊特有的緞子,外人絕難仿製。
包不同頭上冷汗淋漓,強制嘴硬道:“非也,非也!我們慕容家是開門做生意的,這布料,你可以買,他也可以買,怎麼能做證據呢?”
眾人早已信了八分,那裡容他狡辯,吳長老最為硬氣,他感激喬峰大恩,敬佩他為人,對導致喬峰出走的慕容家憤怒不已,當下厲喝一聲:“鮮卑胡種,證據確鑿,豈容你狡辯!”
陳昂笑道:“我這還有證據!”
眾人皆驚,“甚麼證據?”
陳昂冷冷的突出四個字:“還施水閣!”
這話如同霹靂一樣,打在慕容家人的頭上,王語嫣更是臉色蒼白。
陳昂冷冷的問智光大師:“你曾言,遼人慾盜竊少林寺藏經閣,乃是危急大宋基業的事,要是有人盜竊了全武林的秘籍,那是不是圖謀不軌?”
智光大師唸了一聲佛號:“冤孽,都是冤孽!”
“好一個冤孽,你的事,我們等會再說!慕容家還施水閣,藏有天下各門各派八層的武學秘籍,他們是怎麼弄來的,又有何圖謀?這是不是一宗證據?”
在場的人聽聞自家武學洩露,哪有不義憤填膺的道理,齊聲怒喝道:“那是當然,偷取別家武學,最為可惡,果然是圖謀不軌之徒。”
包不同看到杏子林中齊齊大喝的丐幫和武林中人,知道大勢已去,小心的保護著王語嫣和阿朱阿碧,向後退去,風波惡也護在他們身前。豈料義憤難平的丐幫弟子,將他們團團圍住,即使段譽急得跳腳,也沒辦法。
“我這裡還有第三個證據!”陳昂朗聲道,看到眾人眼光看向他,他笑著回頭看向智光大師:“這是一場綿延了數十年的驚天陰謀,慕容家的穢事,你們十幾年前就發現了,對嗎?大師?雁門關外,孰為幫兇,冤魂之下,大師這幾年還睡的香嗎?”
智光大師臉色慘白,垂目道:“老衲已經數十年沒有合過眼了,一閉眼,就是那場冤孽!只願以我殘軀,化解這段孽緣。”
“我看不見得?區區幾個冤魂,如何比得上少林千年聲譽?那座廟裡沒有冤死的鬼?大師考慮,甚是周祥。”陳昂笑道。
第六十四章栽贓慕容
聽得他此言,群丐面面相窺,不知這人是錯口失言,還是有意為之,實在是陳昂出場以來表現的太過反覆無常,脾氣莫測,眾人完全不知他性情。
少林乃武林第一大門派,向來是江湖支柱,正道魁首,陳昂這般言語,無疑是給少林抹黑,辱及少林聲譽,只是他喜怒不定,又是朝廷命官,眾人也不知道他無心之失,還是冷嘲熱諷,只得看向智光大師。
智光大師沉默半晌,嘆息道:“這場冤孽都是我們一手所為,與少林何干?”
“出家人不打誑語!大和尚,你的臉皮都被自己吃掉了嗎?”陳昂冷笑道:“你休要當本官是那群蠢貨,他們不知道,本官也不知道嗎?雁門關外的慘劇,是鮮卑叛逆勾結武林敗類,製造遼宋爭端,想要引發兩國大戰,意圖復國的陰謀,我禁武堂早已調查多年。”
丐幫眾人聽到他辱及智光大師的時候,皆是一臉憤憤不平之色,等到聽到‘鮮卑叛逆勾結武林敗類’的時候,無不大驚失色,吳長勞看著提神戒備的慕容家一行人,不禁出聲道:“莫非那帶頭大哥,竟然是燕子塢早已去世的慕容博?”
智光大師和趙錢孫,譚公譚婆,臉上皆出現了奇異的神情,似乎又慚愧,又恐懼,又是坦蕩,單正卻怒哼一聲,手上單刀一展,猛的向陳昂撲去,厲聲喝道:“你這狗官,怎的如此的顛倒黑白?”
他刀法凌厲,一刀斬出跟著就是一手擒拿,眾人看得他利落的身法,不由得暗自喝彩,同時也為他擔憂道:單大俠怎麼如此衝動,他是有家有業的人,要是惹了朝廷命官,豈不是有大麻煩?也是,那狗官是非不分,好生可惡。
不料陳昂只是隨手一抖,就提了單正的脖子,抖落兩下,一股巧勁抖散了他的筋骨,往地上一貫,伸足踏住了他頭顱。
“鐵面判官”單正,也是中原武林裡大有名聲的人物,在場沒有人敢輕言勝過他,就是趙錢孫也僅在伯仲之間,如今卻像一個小娃娃一樣,提在陳昂手裡,毫無還手之力,被人輕易的踩在頭上折辱,旁觀眾人都瞧得呆了。
“這人莫不是妖怪?”趙錢孫怪叫一聲,縮著身子躲在了後面,臉上滿是恐懼,譚婆知道他想起了一個似神似魔的身影,就想上前安慰他。陳昂這一手武功,驚駭住了在場所有人,譚公豈敢讓她離開自己身邊,連忙拉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