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謙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聯想到那張身份證照片,越看越想笑。
貝唯西被他鬧得臉都紅了,背過身去不理他。
他很快上傳了資訊,又在電話裡完成了人工稽核,正式成為了一個預備股民。
凌謙不久前才剛收到新打來的生活費,還沒捂熱,三分之二已經轉手。他看著卡里可憐巴巴的五千零一塊三毛,怪心酸的。
相較之下,貝唯西顯得很亢奮,拿著手機一頓操作,這筆錢很快就被全投了進去。
“你相信我,再過半個月,保守估計能漲一半。”他信誓旦旦對著凌謙許諾。
凌謙的理智依舊抱有幾分懷疑,可既然木已成舟,他的感情選擇全盤相信,並且開始替貝唯西祈禱起來。
只剩五千塊,熬一個月,凌謙有生之年第一次有了規劃的概念。
五千平均分配到三十一天,每天有一百六十塊可以花,聽著好像也不是很寒磣。
他一日三餐都不用花錢,在家有李姐做飯,學校裡可以刷飯卡。他飯卡里的錢是去年充的,至今沒用完。平日jiāo通也很便宜,學校裡的共享單車一次只要五毛錢,約等於免費。自己開車時的油錢,也有早前充的儲值卡,還能用很久。
至於其他的,他零食吃得不多,喜歡喝飲料,一天頂多也就二三十塊,不算甚麼大錢。
凌謙認真琢磨了一會兒,陷入了茫然。
奇怪,這麼算完全綽綽有餘啊,那他的錢都跑哪兒去了呢?
半天沒想明白,他剛打算認真翻一翻上個月的消費記錄,手機響了。
看了眼來電顯示,他立刻按下接聽。
“怎麼這個點給我打電話,”他笑著問對面,“是剛起chuáng還是還沒睡啊?”
電話那一頭傳來輕快的聲音:“是剛倒完時差,第一時間就想起你了。”
凌謙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你回來啦!”
“嗯,”那頭笑道,“趕緊的,出來,請我吃飯!”
“好啊,我現在……等等!”凌謙突然嚴肅,“我現在沒錢。”
對面安靜了幾秒:“……哈?”
“出來可以,要麼吃點便宜的,要麼你請我吧。”凌謙說。
“你家破產啦?”對面問。
“滾!”凌謙罵道,“閉上你的烏鴉嘴!”
程浩渺是凌謙的中學同班同學,高中也是同校,關係一直很鐵。
和凌謙不同的是,這小子過於懶散,念不進書,成績一塌糊塗。所幸家裡條件好,花錢讓他念了國際班,畢業沒參加高考就直接送出去鍍金了。
兩人有了時差,平日裡不怎麼聯絡,可多年兄弟,依舊熟稔。
按理說,眼下還沒到假期,這小子沒理由突然跑回國,肯定是出了甚麼事兒。
凌謙在電話裡問起,程浩渺一頓哀嚎,說自己慘的不行,一定要凌謙好好請他吃一頓安慰他受傷的心靈。
兩人都是大手大腳對金錢毫無概念的型別,過去相處時買單很隨意,從不計較。程浩渺嘴上說要對方請客,也不過是開個玩笑想賣賣慘,並不當真。
可偏偏凌謙一反常態咬定了自己沒錢,程浩渺便不依不饒起來。
最後,兩個人約在了距離當初他們中學不遠的一家燒烤店。
味道一般,環境一般。當年學生時代偶爾來吃一頓還挺痛快,如今回頭看,其實入不了眼。
但這家店也有好處,一來充滿回憶,二來便宜。
幾個月不見,再次重逢畫面也談不上有多感人肺腑。
兩人入了座,高高興興把對方罵了一頓,氣氛友好又熱絡。
點完了菜,還不等凌謙問他到底為甚麼回來,程浩渺立刻一通訴苦。
凌謙聽完,得出一個簡單結論:活該。
雖然嘴上不會承認,不過凌謙一直偷偷覺得自己的這個朋友比自己更機靈許多,是個聰明人。可在成績上,卻從來是他遠勝於程浩渺的。
原因很簡單,他比程浩渺用心。
程浩渺聰明,記性好,可心思不在學習上,一丁點兒努力都不願意付出,整天混日子。
而凌謙不一樣。他是個有點遲鈍的孩子,腦筋經常轉不過彎,若是生在一般家庭,大概會是那種拼盡全力努力保持中等偏上成績的普通學生。但他家條件好,父母見他也願意學,從小到大都請最好的老師給他做一對一的單獨輔導。
不同於天賦異稟的學霸,他的成績是透過自身努力和大量資源一同澆灌出來的。
面對程浩渺這樣明明很聰明家裡也有條件配合卻放任自流的人,凌謙的心情其實很複雜。
程浩渺這次回國,是因為不好好上學,仗著天高皇帝遠父母管不著便整天吃喝玩樂,出席日數不夠被學校幾次警告依舊屢教不改,最終慘遭開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