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謙的父母自此徹底把那老頭當做了神仙,又孝敬了一大筆錢,讓他給自家寶貝兒子也算了一卦。
這一算,出事兒了。
那老頭說,凌謙註定命中有一劫,若是處理不當,恐有性命之憂。
這自然是把愛子心切的兩人嚇得不輕,趕緊詢問破解之法。
那老頭閉關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自稱是為了救人洩露天機折了十年陽壽,收下大筆錢財後jiāo給了凌謙的父母一個裝模作樣的錦囊。
錦囊裡說,只要找到一個和凌謙同年同月同日生,姓名二十一畫,手腕上有一顆紅痣的人,讓兩人在二十二歲前順利完婚,便能保證凌謙一生幸福安康。
理由是,這兩人是一對前世的愛侶,卻遭家人反對,在二十二歲那年雙雙殉情,臨死前許諾來生再續前緣。
凌謙覺得這簡直荒唐至極匪夷所思,自然沒有要配合的意思。
只可惜,從小到大對他百依百順的父母在這件事上寸步不讓。
凌謙原本仗著條件苛刻,預設根本不可能找到完美符合的物件,以為熬過了二十二歲生日就能證明那老頭完全是胡言亂語。眼看時限將至,萬萬沒想到,他的父母也不知從哪兒給變出了這麼個人。
只恨那老頭沒在錦囊裡標註清楚性別,讓兩位愛子心切的中年人病急亂投醫。
“我想不通,這對你有甚麼好處,你到底為甚麼會願意?”凌謙問貝唯西。
貝唯西皺著眉頭:“你哪隻眼睛看到我願意?”
凌謙呆了一下,低頭抹了一把臉,從兜裡掏出手機。
“這樣吧,我現在給你轉賬,你拿了錢立刻往外衝,跑得越快越好,別再出現了,行嗎?”
“……有現金嗎?”貝唯西問,“我手機也被收了。”
凌謙震驚:“你爸媽到底怎麼回事,那麼誇張?”
說著,他轉過頭,往後看了一眼。
距離隊伍末尾不遠處,四位中年人都是一臉期待。
凌謙的父母見他回頭,在與他打招呼的同時,明顯變得緊張起來。
貝唯西的父母也很警覺,立刻站開了些,試圖用身體儘量把整條道路給堵住。
凌謙用胳膊肘撞了撞貝唯西:“你是不是也被那個奇怪的老頭算過一卦?”
他實在想不出還有甚麼理由能讓一對父母做出這種極端操作了。
“怎麼可能,我家哪來那麼多錢。”貝唯西搖頭。
“那你爸媽為甚麼bī你和我結婚?”
貝唯西嘆了口氣:“因為你爸媽給的實在太多了。”
凌謙震驚。
怎麼會有人為了點錢就把兒子賣了呢?難道是篤定了他倆已經是那種關係,所以才會順水推舟?
那為甚麼還要那麼謹慎擋著路?
“你爸媽給我爸媽三百萬,”貝唯西扭過頭看他,“你看看你,你連三百塊都不給我。”
“我給你啊,我現在就轉賬給你,你自己不要!”
“我只收現金。”貝唯西說。
凌謙要翻白眼了:“現在誰還用現金?”
“你要是不給我,頂多再過十分鐘,你就是已婚人士。你自己考慮清楚。”
“我考慮個屁啊,”凌謙頭痛,“我真沒有現金!”
隊伍又短了一點。
貝唯西很配合地向前走了一步。
“你是不是根本不想跑?”凌謙問。
“大少爺,你能不能考慮一點現實的,”貝唯西無奈,“我跑了今天晚上住哪兒我都不知道。”
凌謙急了:“那怎麼辦?”
他從小就不是特別機靈的型別,一著急更是腦子糊塗。
“要不,你現在去跟我爸媽說,就說自己手腕上的那個根本不是痣,是小時候和人打架被人用筆扎紅墨水,行嗎?”
貝唯西抬起手腕,塞到他臉上:“這怎麼看都是一顆痣好吧?”
他湊得太近了,凌謙往後仰了一截,這才能看清。
那痣小小一顆,直徑大概不到三毫米,顏色相較尋常更為鮮亮許多。凌謙抬手,用指尖觸控了一下,似乎有用肉眼不可分辨的微微凸起。
確實怎麼觀察,都是一顆痣。
貝唯西收回手:“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甚麼?”
“這世上還真就那麼巧,有我這麼個人,”貝唯西說,“我們倆還機緣巧合碰到了一塊兒。”
“……所以?”
“萬一我跑了,你bào斃了,我豈不是要良心不安每晚做噩夢?”
凌謙愣了一會兒,反問道:“你用假的學生證騙人的時候就沒良心不安嗎?”
“我的良心都是用在刀刃上的,”貝唯西說,“總之,我有一個想法,你聽一聽。”
“你說說看?”
“首先,萬一的萬一,那個老頭說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