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唯西還是沒回應。
他睡著了。
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凌謙的回憶。
看見螢幕上出現“老媽”兩個大字,正睡在男朋友的被窩裡身上還帶著不少微妙痕跡的凌謙心頭一陣羞窘,很是不好意思。
鼓起勇氣按下接聽後,對面的凌風姿語調聽起來顯得有幾分著急:“謙謙啊,你當初和小貝領證是哪一天呀?我一下子想不起來了。”
“怎麼了?突然問這個……”凌謙緊張且不解。
“找師傅幫你算呢,需要你過往感情史的具體資訊,”凌風姿說,“你還記得吧?”
凌謙震驚。
凌風姿這種平日裡不留破綻jīng明qiáng悍的女qiáng人,怎麼能在這方面吃一塹不長一智呢?這又是哪兒找來的騙子呀!
可見人性的弱點實在不是那麼輕易就能改變的。
“……我也不記得了,”凌謙不配合,“你算甚麼呀還要這個。”
開玩笑,萬一那騙子胡說八道,說貝唯西並非良人,凌風姿信以為真,試圖拆散,那可咋辦!
“算你的姻緣呀!那我待會兒去問問你爸,”凌風姿並不放棄,又問道,“離婚的日期也不記得嗎?”
“……不記得。”
“你在家吧?離婚證拍張照片發給我看看。”凌風姿說。
凌謙聞言,卻是一愣:“……沒有離婚證。”
“你們不是離婚了嗎?怎麼可能沒有。”
凌謙回憶了一下:“現在不是去申請了以後領一個告知書,過三十天自動就離了嗎?我沒有拿到過證啊。”
凌風姿陷入了沉默。
“還要特地去拿證嗎?”凌謙問。
凌風姿語調古怪:“所以,你們沒去?”
“……”
凌謙腦子亂哄哄的。
“滿了三十天不去確認的話,離婚申請就自動撤銷了啊,”凌風姿震驚了,“你平時完全不看新聞嗎?這都不知道?你們那天領的通知沒仔細看過?”
凌謙說不出話。
所以,他和貝唯西,從來沒有離過婚?
他的大腦伴隨著隆隆聲響一窩蜂冒出了大堆亂七八糟的念頭。
原來貝唯西根本不是他的男朋友!他們昨晚進行的是婚後性行為!貝唯西買耳機用的是夫夫共同財產!他們理所當然應該同居!自己這輩子豈不是從來沒有在單身狀態下談過戀愛!
瞬間,他從一個離異人士退回了已婚人士。
這個莫名其妙的政策讓他失去了和同一個人二婚的機會。
“喂,謙謙,你在聽嗎?”凌風姿很擔憂,“你這樣可不行啊,你現在有物件了是不是?得儘快把這件事解決了,不然對大家都不負責任。你最近和小貝有聯絡嗎?”
凌謙清醒過來,吶吶回應:“……有。”
“哦,那就好,你有空去跟他說一下吧,”凌風姿說,“這個還是別拖了……哦不對,我讓大師算算,你們哪天去比較好……”
“不是,別算了,”凌謙趕緊阻止她,“我……那個,和他……我現在就在他家。”
凌風姿愣了愣:“哦?”
“……反正別算了,”凌謙摸了摸鼻子,“就、就這樣吧。”
凌風姿沉默了幾秒,終於意識到了甚麼:“謙謙啊,看來你和小貝,最近聯絡還挺頻繁的呀?”
凌謙沒出聲。
“要不,你把你物件帶回來讓我看看吧?”
“我跟他提過……”凌謙嚥了口唾沫,“他說,等他順利考上了再來見你。”
“我就知道!”凌風姿放大了音量,“你們兩個臭小子是不是怕我反對,故意騙我,其實根本沒想過要離婚?”
“怎麼可能!是真的不知道!”凌謙也大聲辯解,“誰能想到會那麼複雜呀!”
才剛說完,原本緊閉的臥室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凌謙趕緊去開門,門外卻是一個陌生人。
那個中年大叔對他比了一個“安靜”的手勢,又轉身指了指正在認真做題的貝唯西。
凌謙趕忙點頭,小心翼翼把門合攏,再次開口時輕聲細語:“我們那個時候還沒好上呢,沒必要瞞著你啊。”
凌風姿想了想,說道:“那我再去給你們倆算算!”
說完,也不等凌謙開口,便單方面切斷了通話。
凌謙拿著手機,心情複雜無比。
他在房間裡繞了幾圈,愈發靜不下來。門外還在上課,凌風姿那兒也沒動靜。心情激動又不安,偏偏找不到人傾訴,憋得慌。
他試圖給程浩渺打電話,被無情地按掉了。看來這貼身助理看來還挺不好當。
凌謙又轉悠了會兒,忍不住偷偷開啟一條門縫,往客廳裡張望。
貝唯西已經做完了題,正在專心地聽老師進行講解,時不時淺淺地點一下頭,模樣極為專注,完全沒留意到這點小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