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gān甚麼呀?”程浩渺茫然無措,“發甚麼神經?”
凌謙把他拉到桌前,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
說完,頭也不回去了廚房。
程浩渺還在猶豫,他又回來了,手裡拿著幾罐剛從冰箱裡取出來的啤酒。
“慡快一點,跟我憋個屁,”凌謙把啤酒拍在桌上,“扭扭捏捏想急死誰啊!”
程浩渺臉上還帶著幾分猶豫,不過動作很老實,乖乖坐下拿過了一罐啤酒,掰開了拉環。
“……我還得收拾行李呢,你們剛才聽見了吧,那傢伙明天會找人來接我。”
“晚點我陪你理,”凌謙拿起啤酒罐,與他象徵性地碰了碰,也拉開了拉環,“你是不是嫌貝唯西在這兒多餘,不方便開口?那讓他回房間看書去。”
貝唯西抱著剛順來的書本站在門口睜大了眼睛,一臉無辜。
“沒事兒,”程浩渺悶了一口,放下易拉罐,舒了口氣,嗓門都變大了,“今天會吵起來就他媽賴他!”
貝唯西茫然地伸手指向自己:“我?”
“就是你!你說讓我想想自己到底想gān甚麼,”程浩渺憤怒,滔滔不絕,“媽的有屁用啊,說出來也沒人會聽!我算是明白了,他們也不是希望我念書,就是覺得我他媽的廢物一個,在家學成個書呆子也好過放出門犯事兒,我就是多餘!gān脆把我關進籠子裡得了!”
程浩渺說,他昨晚一直想到天亮,思考自己究竟能做甚麼。
最後,得出了一個自認為很有價值的結論。
現在家裡bī他學的那些高中基礎,對他繼承家業起不到半點用處。若是需要專門的企業管理知識,他也不必非qiáng求一個名牌大學的文憑。
他需要的是更專業更有針對性的指導,或者gān脆讓他實踐一下。他很願意試著挑戰自己,為家裡出點力。他父親臥病在chuáng,正是需要幫手的時候。
這個看似合情合理的想法,被程致遠嗤之以鼻。
程致遠讓他不要異想天開,好高騖遠,過分天真,言語間顯然是對程浩渺的能力和決心全無信任,認為他說這些完全是不成熟的表現。
他問程浩渺,這樣的念頭產生了多久?
在得知程浩渺是半天之前才突發奇想後,他連連搖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程浩渺當時qiáng忍下心中的委屈與鬱悶,表示自己願意從最基礎的學起。凌謙能隱藏身份去做實習生,他也可以,他願意花唸書同樣的時間從基層開始一點一點熟悉瞭解。
可惜,依舊沒能獲得認可。
程致遠說,沒想到家裡出了這樣的事,也沒能讓他長大一些,想法依舊不切實際、天真可笑。
他還告訴程浩渺,以他的學歷,想來家裡的公司實習投簡歷第一輪就會被刷掉。
“我就說他根本看不起我,”程浩渺把桌子拍得啪啪響,“你還不信!他打心底裡覺得我是一個廢物!”
凌謙一手握著啤酒罐,一手撐著下巴,苦著臉:“……其實上班也沒你想得那麼簡單。”
“我沒想得簡單啊,我聽你說過那些事,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程浩渺說,“但憑甚麼連嘗試的資格都不給我?還簡歷,我他媽還需要投簡歷,這點機會都不願意幫我創造,還管著我做甚麼?大家各過各的唄?”
貝唯西端著盤子從廚房走出來,放在了桌上,又分別給兩人發了筷子:“別光喝,吃點東西。”
他剛才特地下樓去便利店買了些冷食,怕這兩人吃起來不方便,拿去裝了個盤。
“你也喝!”程浩渺分給他一罐啤酒。
方才凌謙從冰箱裡拿出來的啤酒早就喝完了,現在他們手上的,也是貝唯西剛買回來的。
“我就算了,”貝唯西說,“待會兒總要有個人負責收拾打掃。”
“打掃甚麼呀,明天再說,”剛才還說要幫程浩渺整理行李的凌謙大手一揮,“一起喝!”
“……我得提醒你一件事,”貝唯西一臉好笑地看著他,“你還沒把車挪回來。”
凌謙眨巴了兩下眼睛,猛地一下站起身來:“對,我……”
話沒說完,又晃晃悠悠坐下了。
他起得太急了,眼前一黑,頭暈。
“對甚麼呀,”貝唯西拉住他,“明天再說吧。”
“沒事兒,我才喝了這麼點,我酒量好著呢,”凌謙又想起身,“那麼近,很快就好了!”
“你沒喝多就不會想要現在去開車了,”貝唯西把他壓回椅子上,“專心聊天,當我沒跟你提過。”
“沒事兒!”那廂邊程浩渺搖搖晃晃站了起來,“我沒多,我幫你去開!”
貝唯西趕緊又去按他:“別鬧了你們,當我打地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