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渺被推開時一腦袋問號。
他茫然地跟著兩人回到了客廳，終於意識到了甚麼：“你們這是要搬家呀？誰搬過來？不會是要一起吧？”
“我，我搬過來，”貝唯西說，“不好意思，忘記跟你說了。”
程浩渺點了點頭，可表情依舊很疑惑：“那你晚上睡哪兒啊？”
貝唯西這段時間因為上課也來過不少次，很熟悉了，非常自然地抬手指向次臥，剛想開口，卡住了。
“完了，”凌謙也意識到了問題，“那個房間沒有chuáng！”
他說著，飛快扭頭看向程浩渺。
“……你gān嘛這樣瞪著我？”程浩渺縮了一下脖子。
“沒事沒事，”貝唯西在客廳裡掃視了一圈，“要不我就先在這個沙發上將就一下吧？”
“這也太不方便了吧，”程浩渺走到雙人沙發前，抬手比劃了一下，“你睡在這上面得蜷成甚麼樣？”
“你過年為甚麼不回家？”凌謙問。
“我為甚麼要回去？”程浩渺皺眉，“你這言下之意是嫌我多餘咯？”
凌謙並不反駁，只是默默扭過了頭，不看他。
“等等，你們倆現在是甚麼關係？”程浩渺的視線在他倆身上轉了一圈，“我怎麼品到了一點過河拆橋的味道？”
“咳，”貝唯西大聲清嗓子，“沒chuáng就沒chuáng吧，問題不大，實在不行我打個地鋪也可以的。”
“大冬天的，地上又冷又硬，能睡人嗎？”程浩渺說，“你要是不嫌棄的話，gān脆和我一起睡吧，我那張chuáng挺大的，兩個人綽綽有餘。”
“不用！”凌謙大聲阻止，“反正次臥早晚都需要chuáng，我現在就去買！”
“……你有錢嗎？”程浩渺試探性地問道。
凌謙頓時僵硬。他伸出手，把程浩渺拉到了一邊，壓低了聲音說道：“你上次說能借我一萬。”
貝唯西怪尷尬的。
他在凌謙要出門前把他給攔住了。
“你要跟我一起去嗎？”凌謙問，“反正是你睡，你自己挑也好。”
“我覺得還是不用了吧，這太麻煩了，”貝唯西說，“要不，我再等幾天，等過完了年，程浩渺去你那兒住了，到時候也就用不著兩張chuáng了。”
“只有一張chuáng，那如果我過來的話，要睡哪兒呢？”凌謙說。
話音落下，兩人保持著對視的姿勢，同時陷入了沉默。
片刻後，貝唯西極為做作地清了清嗓子，說道：“程浩渺不是說，那張chuáng兩個人也能睡得下。你偶爾來一次，我們就……擠一擠？”
“……也、也行啊，”凌謙扭過頭，“那就，那個……就不買了吧。”
“你們怎麼還站那兒呢，不去了嗎？”屋裡傳來程浩渺疑惑的聲音。
兩個人都低著頭，各自心懷鬼胎，不出聲。
片刻後，還是凌謙率先開了口：“那你今天晚上怎麼辦？東西都搬過來了，總不能再搬回去。”
最後，他們做了一個讓程浩渺目瞪口呆的決定。
把主臥里程浩渺平時睡的那張chuáng的chuáng墊掀起來，放進次臥，暫時充當另一張chuáng。
“就給我剩個chuáng板？”程浩渺快要昏迷了，“這麼硬，怎麼睡人啊？你們是不是故意想趕我走？”
“……那倒也不至於。”凌謙小聲嘀咕。
“要不我們換吧，你睡chuáng墊，我睡這個chuáng板。”貝唯西說。
“不方便啊，我的東西都在這個房間裡，”程浩渺扶額，“你們還想搬這個chuáng架子嗎？”
貝唯西和凌謙對視了一眼。
“你們是不是我哥派來的，”程浩渺哀嚎，“我現在真的想回家了。”
貝唯西把自己的被褥全都支援給了程浩渺，好讓他睡得更舒服些，只給自己留了一張chuáng單。
這一次，他帶來的行李要比當初離開凌謙家時豐富許多。
除了鍋碗瓢盆之類的日常用品外，還拖著整整兩個行李箱。其中一個是他的私人物品，另一個是凌謙今天帶來的。
貝唯西看到的時候，一度誤以為凌謙也打算搬過來住，還有點小激動。
之後凌謙告訴他，那是自己作為房東附贈的喬遷禮物。
在說這些話時，凌謙一半緊張一半期待，見貝唯西沒有立刻回應，又趕緊補充，說這些都是他平日用不到的東西，如果貝唯西不要，就làng費了。
對貝唯西來說，試著接受凌謙的好意是需要鼓起勇氣的。在真正獲得與他對等的立場前，努力調節心態保持平常心大概會成為他的一項日常功課。
“這次搬家真值，”他對凌謙感慨，“不僅房子大還有禮物收，我簡直要愛上我的新房東了。”
凌謙低著頭不看他，拖著箱子邊走邊哼歌。
現在，他把帶來的東西整理得七七八八了，想要開啟箱子看看裡面究竟有些甚麼好東西，發現居然是鎖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