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實點太多了,”貝唯西說,“我也吃不完。”
“可這些東西不新鮮就不好吃了,”凌謙有點失落,“放著還很容易變質的。”
貝唯西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他還在琢磨著方才聽到的那個電話。
“làng費也不好,要不,你問問你那個室友要不要來點宵夜?”凌謙提議。
貝唯西點了點頭。說是剩下的,有些幾乎沒怎麼動過,看著也是gāngān淨淨的。他也懶得問,把東西簡單收拾了一下,一同送到了阿漢的座位上。
“這到底甚麼情況啊,”阿漢的表情甚至帶上了幾分忐忑,“你果然是個有錢人!”
“不是我,我那個朋友買的,說順便請你,你就吃吧。”
阿漢嘖了幾聲:“貝哥,你有故事啊!”
貝唯西笑道:“你看他現在也請你了,你有故事嗎?”
說完,不等阿漢開口,他便擺手離開了。
回到櫃檯的時候,凌謙依舊是心情很好的模樣。
遠遠看見了往回走的貝唯西,他立刻眯著眼笑起來,還抬起手揮了揮。
貝唯西走進去,來到他跟前,並未坐下,居高臨下看著他,問道:“這麼開心,找到要租房子啦?”
凌謙原本還笑嘻嘻的面孔頓時一僵。
“傻子,”貝唯西指了指一旁的耳機,“你在那兒說話我都能聽見。”
凌謙瞪大了眼睛:“偷聽不要臉!”
“你打甚麼主意呢,”貝唯西問,“好好的家裡不住,跑這兒來。這裡都是老公房,配套設施環境都不好,你住不慣的。”
“……我樂意,”凌謙扭頭,“我都不要你跟我回去了,你還管我住在哪裡?”
“你搬到附近,上學怎麼辦,不方便吧。”
“還好吧,我可以開車啊。”凌謙說。
他說完,見貝唯西依舊皺著眉頭,也有些不高興了,說話時語氣變得硬邦邦:“我自己花錢自己住,我媽都不管我。”
貝唯西嘆了口氣:“你要是真的那麼理直氣壯,為甚麼還刻意瞞著我?”
凌謙答不上來了。
他生氣又找不到理由反駁,皺著眉癟著嘴,滿臉不慡,不吭聲了,一副反正你也拿我沒辦法的倔qiáng模樣。
貝唯西依舊站著。從他的角度,除了糾結在一塊兒的眉頭,還能看見凌謙那一對對男生來說長得有些太過分的睫毛。
凌謙每眨動一下眼睛,那雙睫毛便跟著顫一下,扇在貝唯西的心口上,情緒也跟著搖搖晃晃。
有一個簡單的問題,在他心裡盤桓了好多圈,幾次嚥下去,最終卻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口。
“你為甚麼要這樣?”他問。
黏他黏到這個地步,和寶寶比都不遑多讓。
可寶寶是愛他的。
寶寶會送他自己所擁有的一切寶貝,會見不到他就難過到哭,會期待和他打電話,跟他在一起時就算是社群公園都能玩得很開心。
他是貝唯西眼中的小天使,是每每想到就會感到溫暖的存在。
這份純真的毫無瑕疵的依賴是貝唯西在過去壓抑且彷徨的人生中唯一的慰藉,他讓他感受到需要和被愛。
和凌謙真像。
凌謙是不是願意給他一樣的東西?
他不需要很多,幾張貼紙就夠了。
“因為……”凌謙的眼神左右來回瞟,一副心虛模樣,“我就是樂意,我……我喜歡這個網咖,我想天天來上網。”
貝唯西哭笑不得。
他知道這不是實話,卻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只是說道:“但我也不是天天都來上班。”
“你甚麼意思啊!”凌謙猛地抬頭,“我又不是……”
兩人對視了幾秒,凌謙再次把頭低了下去:“你星期幾休息?”
“週一和週三。”貝唯西說。
凌謙點頭:“哦。”
當貝唯西終於在他身旁坐下,他又問道:“我經常來,會不會影響到你看書啊?”
可能會吧,我很難完全不去在意你。
除非你願意為我提供一些獎勵,比如做對一頁題就讓我親一下。
貝唯西搖頭:“我學習的時候一向是很專注的。”
凌謙點頭:“那就好。”
貝唯西笑了笑,剛想再說點甚麼,他放在桌上的手機振了一下。
支付軟體發了一條訊息推送。
本以為是廣告,貝唯西瞥了一眼,當即驚呆了。
他的賬號收到了兩千五百塊錢的轉賬。
“你給我打錢了?”他抬頭問凌謙。
凌謙傻愣愣地看著他:“啊?你需要嗎?”
貝唯西低頭點開了那條推送,便發現自己弄錯了。打錢給他的賬號他認識,是他的養母。
“你需要嗎?”凌謙又追問。
“不用不用,”貝唯西連忙擺手,“你稍等一下,我有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