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唯西心裡當然不是這麼想的。
程浩渺怎麼看都不像是嘴巴牢靠的樣子,更何況他還和凌謙關係那麼好,於情於理,都更應該偏心凌謙。
貝唯西已經做好了被洩密的準備。
“你知不知道,貝唯西喜歡你。”
這句話,他永遠不可能親口告訴凌謙。
可他卻又有些希望凌謙能聽到,還想知道凌謙在聽說以後會是甚麼反應。
凌謙當然不會接受,他知道。他只是單純想要看他為此驚慌失措。
然後,他可以一臉坦dàng地告訴凌謙,我跟他瞎說的,整天聽他開那種玩笑,煩死了,隨便找個藉口讓他閉嘴罷了。
這麼重要的事,我和他才認識幾天呀,又不熟,你們關係好,若是真的,我能說給他聽嗎?
凌謙會信的,人總是會傾向於相信自己更願意接受的解釋。
意料之外的是,程浩渺竟真的守口如瓶,在那之後也極少當著兩人的面再開那種玩笑了。
不僅如此,他好像被貝唯西的這份“信任”所打動,徹底把貝唯西看作了自己人。
貝唯西這輩子唯二接觸過的兩位富家公子,性格天差地別,但都與他原本預設的刻板印象完全對不上號,有著讓人哭笑不得的單純。
實在討厭不起來。
程浩渺每天與凌謙打嘴仗,感情卻是真的不錯。
估摸著凌謙差不多快要下課,他又主動跑去接人。
凌謙骨折的是手又不是腳,學校也近,完全有能力獨自來回。可畢竟傷勢新鮮,正是周圍人最擔憂在意的時間,外加程浩渺在家實在閒得發慌,權當做是外出放風了。
貝唯西原本是該暗搓搓期待一下的,盼著那兩人單獨相處時,這個原來口風很緊的傢伙會不小心說漏嘴。
現在不期待了,只盼著他最好一句都別提起。
那天夜裡他鬼迷心竅,一時間的情難自禁,破壞了一切。
凌謙雖然是個傻子,可終歸還是有些常識的,當然會知道親吻意味著甚麼。
對一個從來都簡單直接的人而言,凌謙的拒絕意外的委婉。
那讓貝唯西感到悲哀和失落,也讓他無比感激。
他想當一個識趣的人,至少未來還能和凌謙保持友好的關係,能平心靜氣的坐下來像普通友人那樣聊天談笑。
他一度擔心凌謙這樣的性格會掩飾不了心中那份彆扭,做不到那麼自然。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凌謙無疑對於“喜歡”這種情緒一無所知,才能那麼gān脆就預設整件事都已經過去。
一個匪夷所思的呆子。
令人苦惱。
凌謙到家的時候心情很不好。
他一進房間立刻甩掉了書包一頭紮在了chuáng上,“好完蛋啊!這門課也太難了,我只用腦子根本記不住!現在沒法記筆記,只用一隻手連課件都沒法拍,我掛定了!”
貝唯西坐在書桌前,轉過身看他,很快笑出了聲。
凌謙趴成了一個大字型,臉朝著下面,為了不影響傷勢又用彆扭的姿勢微微舉起了右手,看起來顯得十分滑稽。
還很可愛。
貝唯西很想起身坐到他身邊去。
在很多時刻,他都會不自覺的想要離他更近一點。
“我肯定會掛,我要重修了!”凌謙一邊哀嚎一邊用完好的左手用砰砰捶chuáng。
貝唯西剋制了幾秒,站起身來,低著頭,努力做出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走到他身旁的位置,坐了下來。
原本把臉悶在被子裡的凌謙立刻警覺地轉過頭來看他。
“肯定還有別人做了筆記吧,能不能問同學甚麼的借一下?”
“試試吧,希望不大,”凌謙嘆氣,“我今年剛轉過來,也不宿舍,和其他人都不怎麼熟悉。而且,筆記這東西,人家寫的我也不見得看得明白。”
他在說話的同時,撲騰著想要坐起身來。他動作很著急,又因為右手不能使力而被迫變得笨拙。這讓貝唯西有機會伸手扶他。
可惜那樣的接觸實在短暫。
凌謙起身後很快站了起來。
“我先去洗個澡。”他邊說邊後退。
“那麼早?”貝唯西驚訝,“你平時不都是睡前才洗。”
“出汗了。”凌謙快步跑去了衣櫃前。
大冷天的,他穿的也不算很多,又是走回來的,能出多少汗呢。
貝唯西后知後覺意識到一件事。
好像自己每一次靠近他,他都會找藉口逃跑。
在他情難自禁親吻他的額頭前就是如此。
凌謙不該是那麼敏銳的人,要不然,就不會在他面前露出那麼多破綻,毫無防備。
這會不會是一種專屬於小動物的第六感呢,能依靠本能知道甚麼對於自己是危險的。
貝唯西想,若是真的,那凌謙的第六感並不準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