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唯西抬起了頭,向著chuáng的方向張望過來。
“你坐著gān甚麼?”他問。
凌謙看著那個豎起的腦袋,原本想問你到底甚麼意思,張了嘴,卻沒出聲。
他依舊很困,胸口悶悶的,或許因為半夜醒來由qiáng烈睏倦所帶來的身體不適。這種難以名狀的感受在聽到貝唯西的問題後很快產生了一些變化,開始膨脹,並且有了攻擊性。
凌謙生氣了。
他坐在chuáng上,深深地吸氣,緩緩地呼氣,重複兩次,依舊無法平復心情,於是gān脆掀開被子,爬下了chuáng。
貝唯西無疑一直在留意他,當即微微撐起了上身:“怎麼了?”
凌謙並未回答,光著腳丫子步步bī近。
貝唯西見狀變得緊張起來,坐直了身子,往後仰著緊緊貼在沙發靠背上,又問了一次:“怎麼了呀?”
凌謙走到了沙發跟前,居高臨下看著貝唯西。
他在心裡問自己,我這是要gān嘛?
不知道。
他就是覺得氣,心裡不舒服,想要找貝唯西討個說法,可又師出無名。
大半夜的,身體醒了,大腦以為自己醒了,其實人還糊塗著,做事沒甚麼條理。
思考了一會兒後,他得出了一個結論。
這個人居然敢嫌棄他,真是讓人咽不下這口氣。
他就是要和貝唯西對著gān,堅決不能讓這傢伙好過。
“你這樣看著我做甚麼?”貝唯西怪慌張的,“大半夜的,總不能是夢遊吧?”
凌謙一言不發,猛地伸出手,一把掀開了貝唯西的被子。
貝唯西一陣驚呼,試圖要阻止,反應慢了半拍,沒能來得及。
“喂!”貝唯西想要起身,“你快醒醒!”
“我醒著。”凌謙在說話的同時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接著收起雙腿,橫放在了沙發邊緣。
“你這是做甚麼?”貝唯西目瞪口呆。
凌謙在沙發邊緣搖搖欲墜,抬起手來軟綿綿地把貝唯西往裡推:“你進去一點,我躺不下了。”
“你為甚麼要躺下?!”貝唯西問。
沒有為甚麼。
凌謙仰頭躺平,伸手拉被子:“我就睡這兒了。”
貝唯西低頭看他,嘴張得合不攏。
看他這副模樣,凌謙心中一陣滿足,調整了一下姿勢,眼睛一閉,不到十秒,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凌謙便醒了。
主要原因,是睡得不太舒服,身子底下不平整,硌得慌,還特別熱。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引入眼簾的是一小片漆黑的短髮。
在半夢半醒間發了會兒呆後,他猛地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似乎有大半個身子和另一個人疊在一塊兒。
凌謙嚇了一跳,趕緊往另一側翻身。不料一下撲了個空,結結實實滾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慘叫。
捂著手躺在地上齜著牙抽了幾口冷氣,頭頂上傳來了貝唯西的聲音。
“你怎麼了,還好吧?”
凌謙痛得幾乎落下淚來,腦子裡一團迷霧。好一會兒後,他才緩緩睜開眼,開始思考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現在躺在自己房間的地板上,身旁是熟悉的沙發。可為甚麼他會睡在沙發上,還和貝唯西疊在一起呢?
“沒事吧,很疼嗎?”貝唯西又問。
從凌謙的角度,只聞其聲,完全看不見人。
貝唯西語氣帶著qiáng烈的擔憂,卻還躺著一動不動。
凌謙掙扎著站起身來,發現沙發上的貝唯西保持著一個古怪的姿勢,看起來十分不自然。
“怎麼回事?”他問。
貝唯西表情很痛苦:“我動不了。”
“……啊?”
“你壓了我一宿,”貝唯西皺著眉,“我懷疑我半邊身體血液不迴圈已經壞死了。”
凌謙愣了會兒,用不痛的那隻手去扶他:“我們為、為甚麼會在沙發上啊?”
貝唯西彷彿一個老爺爺,起身的同時“哎喲”“哎喲”叫喚個不停。
“你一點兒也沒印象嗎?”他問凌謙。
凌謙眨巴了兩下眼睛。
“你還說自己睡覺踏實,”貝唯西終於坐直了,苦著臉抱怨,“你知不知道自己會夢遊?”
凌謙剛睡醒時腦子運轉比平時更慢一些,隱隱約約似乎有些印象,卻一時想不起來。
“我夢遊?”他問。
“是啊,”貝唯西艱難地揉著肩膀,“大半夜的,嚇我一跳。”
“……我夢遊,頂多自己跑來睡沙發,”凌謙不解,“還能把你也搬過來?”
“……”貝唯西瞬間陷入沉默。
凌謙又眯著眼睛回憶了會,想起來了。
“你昨天半夜莫名其妙說要睡沙發!”他大喊。
貝唯西把頭扭向另一邊:“我以為這樣就能躲過你的魔掌,看來還是我天真了。”